韩祁又开始止不住呜咽。
余翌晨只好重复说:“我在呢。”
怀里的人逐渐无声,余翌晨慌忙抓着韩祁的肩把人拉起来。
“韩祁!呼吸,呼吸啊 不要憋气。韩祁,听话。”他抓住韩祁的肩膀晃着,可人像是听不见。
只觉得喘不上气,韩祁以为是幻觉,头晕,疼,吵。余翌晨狠重地拍他的背,韩祁觉得不舒服,想要挣扎,下一秒却被柔软的唇吻住了。
氧气被送了进来,可以呼吸了,可头还是沉闷的,心脏重重地跳动,眼泪好烫,像熔岩灼烧着脸。我的眼泪明明是冷的,那温热属于哪里?
韩祁睁开眼睛,余翌晨又哭了。他最近总哭,两个爱哭鬼。
我不该觊觎太阳,是他自己来到我身边。
“余翌晨,爱我很痛苦吧。”
两个人都在颤抖,韩祁疲惫地闭上眼睛。
余翌晨一直在他耳边说不痛。
韩祁笑话他,“骗人。”
“你也一直在骗我啊,Vinlin,宝贝 不要再这样了。”他的语气卑微,不是命令是恳求。
但只有这样才能对韩祁适用。
“我们都是骗子了。”
“是。”
两人相视,韩祁突然又哭起来。余翌晨拍着他的背让他冷静点,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韩祁又忽然说:
“余翌晨,我们上去看日出好不好?”
余翌晨惊讶地问:“上去?去哪儿?”
“楼顶。”
“不可以。”
“啊,我想去。”他略失望地说。
“现在很晚了,先睡觉吧好吗。”
余翌晨哄了很久,韩祁才安分下来。
韩祁还是睡着了,反而余翌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
隔日,阳光晴朗。韩祁的状态相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余翌晨的看管没有松懈。
日常无事时,他就在病房里陪着韩祁。怕韩祁无聊,余翌晨从严识予那儿拿了几盒积木,给韩祁拼了好几只小兔子小狐狸。
“Vinlin,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韩祁坐在余翌晨腿上,背靠着。余翌晨凑近去看韩祁的手机屏幕,韩祁正在回消息,余翌晨把下巴靠在他肩头,韩祁抬手摸了摸。
“我在回复邮件。”
“嗯。你的论文又获奖了?”
韩祁模仿余翌晨的语气说:“嗯。”
余翌晨轻笑,在韩祁脸上亲了一下。
“真厉害。”
“我就不去颁奖了,明天,太赶了。”韩祁跟教授解释自己住院的事,“下个月还有毕业典礼。”
“等你出院了我陪你去,很快的,医生说你最近状态还可以。”
韩祁不说话了。
等他回复完全部邮件,余翌晨继续缠着韩祁,“我们出去走走吧,病房好闷。”
“我不想去。”
余翌晨抽走韩祁的手机,“陪我去吧。”
韩祁很无奈,“好吧。”
一路上韩祁都怏怏不乐,余翌晨拉着他在花园走了走。
疗养院老人很多,还有小孩子,有些闹腾,余翌晨跟韩祁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韩祁走累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面前的树也金灿灿的。韩祁看着几个奔跑的小朋友,他们看起来很活泼,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也笑得很开心。
韩祁垂下眼,低头看地上的影子。
“余翌晨”
“怎么了?”余翌晨笑着问。
“如果我死了,”余翌晨的笑容立马退去,表情严肃起来,但还是听着韩祁把话说完。
“我想葬在树下,最好找个没有人的山里,我想要安静点。”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人在我们的合葬墓旁种些树。”
“……”韩祁听着余翌晨语气,很重。
“对不起。”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余翌晨叹气,语气也软下来。
“余翌晨,你不开心了。”
“是,你一直吓我,我很生气。”
“对不起。”韩祁低着头,认错态度倒很好。
余翌晨伸手搭在韩祁的手上,他们并没有坐得很近,在外面不会像病房里一样靠在一起。
余翌晨知道安慰没什么用,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指勾着韩祁的手指,轻轻抚弄。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很难,无论怎样都是要受伤的。余翌晨很难过,又气愤,心里却想着,唉,可是他那么怕痛啊,还是痛到麻木,都感受不到我爱他。
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上天就不能再仁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