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瑶帮着配了领带和袖扣,“用发带把头发扎起来吧。”
季瑶拿了条跟领带颜色相近的发带,韩祁把头发束成了一把马尾,他的头发又长了,束起来都快到腰。
“你、你这脖子怎么回事?”她有些意外,惊讶得语调都拔高了几分。
季瑶的触碰韩祁下意识抚着脖子躲,他踉跄后退了两步,二人都愣了。
韩祁垂眼,面上虽看不出慌乱,但心虚找着借口:“我…过敏了”
季瑶皱眉没说话,“……”
“妈妈,不然你拿化妆品帮我遮一下”
最后季瑶拿了盘遮瑕,帮韩祁把那印记遮住了。
“小祁,妈妈知道你长大了,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跟我说的。”季瑶一脸严肃认真说。
“嗯”韩祁低着头不敢看她。
“听说陆景忱和严医生结婚了?”
韩祁大脑一阵嗡鸣,心道:怎么会知道?
季瑶怎么会知道!
“你是不是也谈恋爱了?”
“妈妈,我没有,我只是……”韩祁猛地抬头,对上季瑶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心又是一紧。
“没关系的,有的话可以跟我说”
“没有,真的没有”韩祁佯装镇定扯出笑,假装欲言又止最后又道:“昨晚跟白旭他们出去喝酒了。”
季瑶像是信了,说:“别老跟他们一块玩那些不正经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要催你,但是我给你介绍的都是跟你合适的,会所那些莺莺燕燕能比?我不想你做出什么让我失望的事情来,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很乖。”
“嗯…”
季瑶温柔地摸了摸韩祁的脸颊,韩祁乖顺地抬头,看向她的眼里却没有任何光点。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房间没有开大灯,落地灯的光没有一丝温度,开着恒温的屋子似乎被寒风侵袭。
“好了,下去吧,舅舅跟司机在楼下等了。”
“是”
下楼后韩祁还没缓过神来,隐隐察觉到一道目光锋利地快要刺穿他。
季瑶站在单向玻璃前,没什么表情盯着韩祁的背影。她手里拿着手机,待电话拨通,季瑶冷冷地对那头的人道:“帮我查一下韩祁昨天一天的行程,以及近一周见的人。”
一阵刺耳的嗡鸣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为什么?他不是你儿子吗?”
“你查你的,管这么多做什么?”
“我最近很忙,最晚后天给你。”男人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看着面前的监控设备画面里冷着脸的季瑶。
“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你不要问。”
“你不要生气啊,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酒有乖乖戒吧?不要背着我出去偷偷喝酒……”
“你能不能别管?我是三岁小孩吗?!”季瑶气得手抖,不想跟他废话。
“挂了”她语气不耐,放下手机准备按挂断键。
开着免提的手机在挂断前一秒,季瑶听见了电话那头的男人扯着嘶哑的嗓音低沉地说——“我爱你”
“哔——”
“下次找我别总是让我查这些事,再说拜托人也要拿出个态度来啊,总是这么不乖,让人提心吊胆。”男人把玩着手中的一枝红玫瑰,嘴里喃喃念着。
挂断电话后季瑶把手机摔了出去,阴沉着脸把花盆间的微型摄像头拿出来捏碎了。
男人看着面前大屏幕的监控画面黑了一个,又从另一个画面里看到季瑶把整个花盆砸烂了,嘴里喊着让他去死。手中的玫瑰折了,花瓣落到地上。他神情漠然,脸上是狰狞的疤痕,毁容的脸把他衬得凶狠可怖。他突然咧嘴轻笑了声,像是自嘲地说:
“恨就恨吧,我能怎么办呢?”
聂稼鑫很清楚,季瑶恨他。不过无所谓,反正爱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知道自己握不住她,索性放飞她。
可季瑶病了,病得无药可救。
-
晚宴在白氏的酒店,一晚上韩祁就跟着季明泽跟这家的董事打招呼、跟那家的少爷攀谈。他脸上虽挂着得体的笑,其实话语里已经有些麻木僵硬了。
聂稼鑫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翘着二郎腿喝香槟。
韩祁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回头看时聂稼鑫朝他挥了挥手,笑得有些刺眼。
十几分钟后韩祁找到借口短暂离场,在宴会厅外的露天花园里找到了聂稼鑫。
“聂叔”
聂稼鑫没有任何废话,开口就是:“你妈让我查你。”
“……”韩祁无奈地苦涩一笑,道:“猜到了。”
“帮我找个借口?”聂稼鑫很自然地像是站在了韩祁这边。
韩祁知道聂稼鑫为什么要帮自己隐瞒,这也是好意,他该懂得。
……
“对了聂叔,三月初我妈妈的旅行行程又开始了,你还是会盯吗?”
“嗯,会的”聂稼鑫抖了抖烟灰,抬腕看了一眼表,“时间到了,进去吧,我准备走了。”
“好”
聂稼鑫站在原地,看着韩祁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宴会韩祁又继续把假笑挂在脸上,季明泽看他,觉得他莫名憔悴。
“这就累了?”
韩祁苦笑道:“没有”
“要学会适应。”季明泽拍拍韩祁的肩。
韩祁又强扯出个笑。
-
季瑶像是长睡了很久,醒来是凌晨。她觉得头疼得厉害,心悸也异常强烈。
她想再吃颗药,却怎么也翻不到。她烦躁地扯了把头发,摔了床头的夜灯。
她睡不安稳,后半夜起来无故崩溃大哭。
房间隔音实在太好了,没有人听得到。
她觉得她像处在深渊,周遭都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她就悬在半空中,清醒又迷茫。
季瑶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疯癫,嘴角渗着血,看起来很滑稽。她冷冷笑了,泪又开始流,她拿起香水瓶砸向镜子,玻璃碎了一地。
动静终于惊动了保姆房的阿姨,陆续有人上来。季瑶很混乱,直到韩祁和季明泽来。
韩祁脸上是漠然的神情,季瑶觉得那是失望。她像孩子一样抱着枕头哭。
等到季瑶冷静下来,韩祁跟季明泽退了出去,留下医生。
韩祁站在窗边,心里惶惶不安。
这是他第二次见季瑶崩溃。他有些无措,又是因为他,害得妈妈难过。他攥着睡衣袖子,把思绪一并揉皱。
季瑶用了药之后就睡下了。
韩祁回到房间后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回杏箖院了。走之前想见季瑶,她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见。
韩祁只好嘱咐管家有任何事一定要通知自己,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