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Vinlin。”
“有什么事?”韩祁声音有些疲惫,带着起床气,脸很臭。
余翌晨做了早餐,坐在韩祁旁边帮他剥鸡蛋,竖着耳朵偷听电话。
韩祁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用早餐。
电话那头好像有咖啡机启动的声音,伴着人声:“那天……那啥我先替旭哥给你口头道个歉啊,你别生气了呗。他说他今天要给你赔礼道歉还要给你过生日呢哈哈,早点道歉早点和解是吧,哈哈是……吧?”
“他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们也不用帮他求情,没必要。”韩祁没什么表情地说完,他最近总是一副怏怏的样子,也没见他笑过,余翌晨也不敢招他。他将剥好的水煮蛋放韩祁的盘子里,然后给他续了半杯柳橙汁。
云淳被咖啡苦到皱眉头,又被韩祁的话一噎,“呃……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那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们跟Felix商量在他家酒店给你办生日par……”
韩祁没让云淳说完。
“不需要,我今天有安排,最近不要来打扰我,麻烦帮我谢过Felix,挂了。”韩祁吃完接过余翌晨递来的餐巾擦了擦嘴,没再管云淳还想要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诶诶Vin……”
“哔——”
韩祁起身去玄关穿鞋,余翌晨拿着他的领带跟着。
“我送你去。”
“不用,司机在楼下。”韩祁摇摇头拒绝了,他穿好鞋站起身来方便余翌晨帮他系领带。
余翌晨边给他系领带边说,“那今晚我去接你。”
“可以。”
余翌晨系好领带帮他整理好衣领,凑近在韩祁脸颊轻吻了一下。
“晚上带你去约会。”
“好。”韩祁应了,虽然看不出有多开心,但语气比刚刚打电话时好太多。
中午休息时,韩祁犯困刚趴下,就接到前台内线说陆景忱来了,说要见韩总。
韩祁刚说完不见,陆景忱就推开他办公室大门,大咧咧进来。
韩祁不想看他,背靠回老板椅里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韩祁现在的状态根本控制不了情绪,他不自觉皱眉被陆景忱看在眼里。
“给你道歉。”
“滚吧。”
“哎,滚之前我先把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我不要。”韩祁甚至没睁眼看,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更不想说话、任何交流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生日礼物,识予说让我亲自交给你。对了,上次就看你不太对劲,很久没找他看了,什么时候有空去他工作室一趟。”陆景忱将一个黑色礼盒袋子放到桌上,非常自觉地在沙发坐下。
“不用,我好了,不需要。”
“……”陆景忱彻底收敛了笑,韩祁的话,不可信。
“他说你还有在吃药,是么?”他的声音里多了分兄长的严肃。
“没……”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Felix说你不打算过生日,他们场地都布置好了。”
“不想过……”韩祁想了想,又改了口,“我……晚上跟翌晨去约会。”
陆景忱对这个解释表示接受,微点了点头,“20号,20号早上十点,你不来我就让人去抓你,这是识予让我带的话。”
他没作声,终于愿意看陆景忱一眼。只瞥了一眼,韩祁的眼神有些空洞,像发呆像绝望一样直直望着,他很轻地说:“我好了,不想再治,我已经好了……”
“你……算了我不管你,自己注意,我找你舅舅去了。”陆景忱拉开门,又回过头,“对了,把我微信拉出来。”
“哦”韩祁接收指令一般,慢吞吞去摸手机。
陆景忱看他这状态,无奈又总想着做点什么。可韩祁跟对人过敏一样,在这个时期他恨不得生个传染病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没有人知道,韩祁现在耳边不断对他说着吵闹话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声音不大,话却很刺耳,几乎占据了半个脑子。
“你骗人干嘛”
韩祁“……”
“不会好了你现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韩祁“不要吵了”
“为什么要关心你”
“你怎么不领他的情啊”
“失望”
韩祁“闭嘴,闭嘴啊!”
“疯子这个世界有病,你也是”
韩祁“去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死了就好了,病原体你去死,一切就结束了,哈哈你敢么?”
“……”韩祁不再理会那个声音,泪无声,不受控制涌出,他感觉不到,他无力地颓废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很久很久那个声音才安静下来。当耳边不再吵闹时,沉闷的,铺天盖地的潮水巨浪涌来,将他淹没窒息。他又听到自己的心跳,手好像随着脉搏跳动的频率微颤,指尖是麻木的,细银针不断刺扎着手、到小臂、再到脖子。
韩祁静静地承受着这些声音,还有躯体化,心里默默安慰,这些很快就会消失,会安静下来。他试图去回忆曾经看过的文艺片,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可无济于事。心脏坠痛,好像有情绪拖着他去死,他消极起来,感觉这世界很可笑。
他信过自己很多次,可每一次都对自己失望。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会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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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翌晨把这一周记录的韩祁的睡眠状况和情绪状态统计给了沈怀煜,得到的初步诊断是重度睡眠障碍加睡行症。
一周两到三次梦游症状,失眠,情绪低落不爱说话。
“这不是近期产生的,应该是很多年了,最好是到医院做具体检查。他肯定是清楚,不肯告诉你应该也是有原因的。”
“怕我担心?”
沈怀煜在电话里轻嗤笑了声,“可能,你找个机会问他,最好是说清楚了然后带他看病,我觉得他这情况不简单,瞒着你肯定是因为怕你介意他……”他顿了顿,又转了话锋,“你最好好好去跟人说,别逼问,感觉他心理挺脆弱的,你也别因为他不跟你说就乱猜什么的……说不定他是因为太在乎你呢。”
“……”
“我知道。”余翌晨单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谢谢你,沈医生。”
“没事。那我先挂了。”
“嗯。”余翌晨带着叹息的气音吐出最后一个字,电话滴声后房间陷入死寂。
他心中酸涩,一是因为心疼韩祁,二是他之前明明有所察觉却从来没有多问。他一直在等韩祁亲口告诉他,可如今看来他不问,韩祁永远不会说。
就算再有耐心的人,也耐不住这样耗,他心里明明很在意,明明很好奇。却坚持“他想说的话,到了时候自然会说”这种想法,现在看来这不适应于韩祁。
韩祁本身性格就很闷,不想说的话、心里的秘密没人逼着问他到死都不会说。可一开口又是很直球,明明很聪明,又故意喜欢装作没脑子。不开心就沉默,心情不好也不爱说话。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但是生了气有时又很好哄。
一个矛盾体。
人都是矛盾的,余翌晨不介意惯着他的宝贝儿,更是只要他能开心便能够纵容他所有小脾气。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里清明了,任何话只要说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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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六点钟的市中心车马骈阗,天已渐沉,高楼大厦都亮起霓虹,闪进人眼里都是星。星星唾手可得,月亮呢?正高悬在天上呢,被这些霓虹的光彩夺走了瞩目,没人再望天上月,人们沉醉在纸醉金迷的繁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