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知道,你做干净就行。”韩未这话当然只是唬人的,他不过十四岁,就已然恶劣到骨子里了。这跟韩寅脱不开关系,却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败类父亲。
那人没再说话,韩未怕事情败露便让他守在门口。这人本是韩寅请来给韩未做保镖的,可这个毛都未长齐的少年,竟靠从父亲那学来的肮脏手段除掉他和父亲的“祸害”,不过如果韩寅知道了,大概是不会放过亲儿的。
可韩未从很早就想除掉韩祁了,这种恨意是无端的,莫名的,却在他9岁那年扎根在他心里。那是他父亲第一次对他表示失望,他不明白为什么韩寅会喜欢韩祁,对韩祁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好。他恨得不行。
韩未最清楚他爸是什么样的人渣,即使他不屑于得到父亲的认可,但也不许有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所以当韩寅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带回来时,韩未就没有犹豫,把他的“威胁”铲除掉。韩寅知道是他做的混事以后,把他关进暗室里三天。
后来韩寅大概是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用,毕竟是亲生的,养养便能对自己百依百顺,索性教韩未怎么帮自己。父子联手,若是失手了便一起下地狱。
他们做的那些事,但凡传出去一点风声,从此以后再没有韩家。
而韩未非常清楚这一点。
想到这里,他眼眸闪了闪,垂下睫,嘴角勾起一个诡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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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潮的泥土混着血腥味,韩祁从嘈杂的人声风雨声中睁开眼。
他的头还疼,身上沾了灰,在这个没有一扇窗户的小黑屋里,潮湿的空气让他有些呼吸困难。身上的薄T恤贴着皮肤,膝盖好像擦破了,哪哪都隐隐作痛。
韩祁感觉到心脏跳得很快,恐惧感使他不自觉蜷缩起身体。手指麻木僵硬不得伸展,没有规律颤抖着,指尖传来刺痛感,像被细细密密蚂蚁啃噬着。韩祁做不出什么反应,说不了话,连起身都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吵闹声音越来越近,好似在耳边,就在耳边。听不清晰那是什么声音,噪声?人声?好似很多人在他耳边说话,可韩祁什么都听不清。他很确定他还在那个黑暗的柴房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慢慢缓了过来。韩祁勉强站起来,扶着墙向角落挪去,费劲地挪到角落坐下。
a long while……
身体的温度在渐渐流逝,韩祁感到越来越困,可是呼吸不上来,在逐渐脱水完全昏迷过去前。他终于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了。是他父亲踹门的声音,还有呼喊声。
韩祁做不出回应,尽力睁眼看向门口。被创烂的门透进了点光亮,细雨也随风飘进来。韩祁感到丝丝凉意,彻底休克。
在不知道被困在凌乱思绪里了多久。醒来后,韩祁就躺在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和呼吸机运作时嘀嘀嘀的响声。病房里昏暗,韩祁望着天花板发着呆。良久,韩封忌进来才发现他醒了。
“小祁,别……别乱动,”他紧张地走到床边蹲下,“能说话吗?我给你倒水。”韩封忌边给韩祁倒水,边帮他把病床调起来。
他喂韩祁喝了水,按下呼叫铃等医生。
“妈妈在楼下,要她上来吗?”
韩祁摇摇头,张口发不出声。他刚有些苦恼,就忽然头一阵眩晕刺痛,脑内的记忆片段回溯着,零散拼凑起来这些天他清醒不清醒时发生过的事情,比起记忆更像一场梦。
韩封忌不敢说什么话,安抚地拍拍韩祁的背,给他盖好被子让他靠着枕头休息。
韩祁看了眼右手,手指不能动,手腕上有个粉色的手环,他没仔细看。只感觉双脚的脚踝有一种束缚感,他试图动一下腿,嗯,脚腕被束缚带绑着。
过了一会儿来了几个医生护士,一下子病房都略显得拥挤起来,都围在韩祁病床边。
一位女护士为韩祁将额头上的绷带解下,上了药后用纱布包上。
韩祁木木的,医生问他什么,他就摇头或点头,听不懂就不作反应。因为医生第一个就问他能开口讲话了吗。而韩祁做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说话,张不开嘴,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撑着做些小动作。
后面医生们都出去了,季明泽来到了病房,韩封忌跟医生们走了。
韩祁看着他舅舅,在等他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季明泽什么都没说。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大一小两人面面相觑对视着。
最终韩祁输下了这场大眼瞪小眼比赛,他转过头闭上眼睛,消化着刚刚医生告诉他的。韩祁短暂失语了,而先前发生过像做了场梦一般的事情也全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不知道双相情感障碍的什么什么症状反应,虽然季瑶发病他是见过的。可韩祁第一次体会到郁期连话都无法说的难受,他无法形容的难受,不是痛,是痛苦。
心脏好像一直处于悬空下落状态,脑子里进不去任何内容,声音被隔绝在外。他像是进入了真空仓,没有氧气,连呼吸都累。
等这阵难抑过去了,又是下一阵。
幻听、幻视、躯体化、情绪失控,韩祁在崩溃大哭一场之后,把蜷在被子里。季瑶来过病房看了他,韩祁刚闹了一场,情绪不太稳定,烦躁 不想见任何人。季瑶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就被护士请出了病房。
在躁期到来前,韩祁一直处于一种消极状态,什么都做不了,不想去思考,他恨不得睡着了就再也不要醒来。
这种状态持续一直到轻躁狂期,他的世界雨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