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不怕被人发现啊。” 他嗤笑一声,顿了顿,“不过也对,你若死了,大不了重新循环一次。只是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恐怕都要付之东流了。”
卫箫吟挣扎着问:“那你说怎么办?”
孟云栖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这是在求我帮忙吗?”
卫箫吟胸口一堵,眼见孟云栖作势要走,大脑一片空白,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声如蚊蚋:“求你……”
孟云栖故意侧了侧耳朵,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求你!行了吧?”卫箫吟又羞又恼,紧张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拔高了声线,“再大声点,就把别人招来了。”
孟云栖看着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她:“等着。” 说完,便迅速闪身出门,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卫箫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孟云栖很快返回,坐在她身侧。
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轻轻相触,卫箫吟连忙缩回手。孟云栖却仿佛毫无所觉,那只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更自然地搭在了床沿,离她仅一拳之遥。
他们没有再向彼此靠近,但那一拳的距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女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动作却异常利落干脆,进门后对着孟云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径直走向孟漪白的尸体,展开随身携带的麻袋,将尸体拖了进去。
卫箫吟看着面纱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头一震:“惊鸿?”
让曾经侍奉孟漪白的惊鸿来为旧主收尸,她此刻会作何感想?
孟云栖的声音淡淡响起,解答了她的疑惑:“是,不过她已摒弃旧名,为自己取名‘复生’。孟漪白已经抛弃了她,他们之间便再无瓜葛了。”
惊鸿对二人的对话置若罔闻,迅速将染血的床褥扯下,团成一团塞进另一个布袋:“尸体我会处理干净,二位也把脏衣服换掉吧。”
卫箫吟终究没能道谢,只眼睁睁看着她拎起那个沉重的麻袋离开。麻袋在青石板路上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那声音消失在王府大门外,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孟云栖沉吟片刻,打破了沉默:“孟漪白在新婚之夜凭空消失,太过蹊跷。若想暂时稳住局面,只能由我暂时顶替他的身份,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卫箫吟凄然一笑道:“你不怕被人识破?”
“复生从前帮孟漪白办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这些工具是现成的。”孟云栖从方才复生留下的一个包裹里取出一张铜面具,在脸上比了比。
“我们身形相仿,至于声音神态,只要假托抱恙,尽量不在人前开口即可。需要说话的场合,恐怕要劳烦夫人代为周旋了。”
“谁是你夫人……” 卫箫吟脸上飞起一朵红晕,连忙反驳。但话一出口,她便反应过来,他现在要扮演的正是她的夫君孟漪白,这个称呼其实很合理。
她只得悻悻住口:“我先换衣服。” 便逃也似地躲到屏风后面,脱下沾血的外衫和中衣。
卫箫吟走到洗脸的水盆前,水底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惊恐过后,她才恍然察觉出疼痛,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被打得肿胀的面颊。
她攥着帕子在水盆中浸湿,用力擦掉身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又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血色渐渐染红了整盆水,她抬眼望向镜中自己失神的脸,泪水终于滚滚而下。
她杀过人了,无论她如何努力把自己洗干净,那种血腥的气息依然经久未散,那时的绝望也一直留在她心中。
当卫箫吟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时,却僵在原地,脸颊又腾地烧了起来。
孟云栖正背对着她褪下寝衣,露出紧实的背脊线条。她一眼瞥见他左肩那道疤痕,许是上次受刑时留下的旧伤,不觉屏住了呼吸。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身看向她,嘴角微微弯起:“看够了?”
她想移开目光,却已来不及,目光下移到他那段劲瘦的腰腹轮廓上。
“你怎么……” 卫箫吟又惊又羞,刹住了话头。
孟云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非但没有拉好衣襟,反而故意向前微微倾身,将那轮廓分明的腹肌线条更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又不是没看过,七夕那晚……”
他故意拉长尾音,欣赏着她涨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夫人现在倒有些欲盖弥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