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僵持不下,水芸忽推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妃,您找奴才?”
“出去!”
“出去!”
听到二人异口同声的呵斥,水芸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多待,慌忙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卫箫吟终于慢慢开口,在二人之间划下一道分明的界限:“这次生辰宴,希望你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晦暗如深海的双眸,终是别开了脸:“除此以外,我别无他求,请你好自为之。”
孟云栖扯了扯嘴角:“当然,也请王妃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妇人之仁,拖了我的后腿。”
卫箫吟不再看他,决然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自那日后,生辰宴的筹备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片喧嚣忙碌之下,卫箫吟与孟云栖依旧同室而眠,也依旧泾渭分明,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躺下之后,他会看着她的背影发呆,几次欲言又止,又归于无言。
卫箫吟听见他呼吸渐沉,才敢悄悄转头凝视着他蹙起的眉头,仿佛梦里也不甚安宁。
她不禁质疑自己:是她将他逼成这个为达目的不惜手染鲜血的野兽吗?
但晨光熹微时,她又努力说服自己:无论境遇如何不堪,有些底线绝不能失守。她始终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自己不过是写了一本书,便穿进来承受诸多苦难,孟云栖未来又将背负怎样的业报?
可是她不想在冷战中示弱,不能宣之于口,每日只觉如鲠在喉。
孟漪白生辰这天,卫箫吟醒得极早,却没有起身,只面朝里躺着,侧耳倾听孟云栖的动静。
她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他的系统神通广大,或许真有语音包之类的道具。可那股不祥的预感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良久,她听到孟云栖起身穿衣的窸窣声响。水芸轻手轻脚地进来,悄声问:“夫人醒了吗?该起身梳妆了。”
然后,卫箫吟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已不是孟云栖清朗的声线,甚至也不是孟漪白尖利的腔调,听上去极为嘶哑难听:“夫人连日操劳,让她多歇片刻,稍后再唤。”
卫箫吟心头一颤,水芸显然也吓了一大跳,失声道:“殿下,您的嗓子……”
“无妨。”那嘶哑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许是昨日贪嘴,用了些辛辣之物。”
水芸哽咽道:“殿下,您该不会是喝辣椒水了吧?奴才这就去给您泡润喉的蜜茶!”
孟云栖摆手拒绝:“不用,先混过今日再说。”
他竟然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心又酸又胀,听见孟云栖梳洗完毕,自去前厅应酬早到的宾客,连忙翻身坐起,唤来水芸急声问:“他的嗓子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水芸眼底似有泪光闪烁,点了点头:“奴才瞧殿下说话都费力,怕是伤得不轻。夫人亲自去问问殿下吧,有些关心,殿下或许更想从您这里听到。”
卫箫吟没有接话,只默默加快了梳洗的动作。当她盛装来到前厅时,府中已然宾客盈门,她一眼便看到了被团团围住的孟云栖。
他身穿礼服,正微微侧头听旁人说话,却极少开口,更显深不可测。
卫箫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强笑着周旋于各府女眷之间,却很快察觉到一丝异样。
今日这些夫人小姐们对她的态度殷勤得过分,言辞间甚至带着几分惋惜,这绝非寻常生辰宴应有的氛围。
她正暗自疑惑,越斯柔莲步轻移,悄然挪到了她身侧,用团扇半掩着唇道:“姐姐,魏相家的小妾告诉我,殿下不日就要外放了,旨意恐怕就在这几日。”
卫箫吟霍然转头望向孟云栖的背影,他似乎也感应到她的目光,与她隔着攒动的人头对视了一瞬。
她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得更快了:“什么时候定下的?我怎么丝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