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箫吟轻嗤一声,戴上面纱。等了片刻,才见越斯柔着一身娇嫩的鹅黄衣裙款步而入,先向孟漪白行礼,然后才面露关切地转向卫箫吟:“姐姐为何以纱覆面?可是身子不适?”
水芸忍不住哭道:“姨娘还问?就是用了你昨夜送来的那盒胭脂,王妃的脸才会变成这样!”
越斯柔倏然瞪大眼睛,颤声道:“姐姐怎能血口喷人?妾身自己也日日使用那胭脂,从未有过半点不适。昨日见姐姐回来时面色略显苍白,才想着将这新得的佳品赠予姐姐,也是一片拳拳心意。姐姐与妾身纵有些许误会,可怎能将这毁人容颜的天大罪名,无缘无故扣在妾身头上?这让妾身日后如何见人?”
她声音哽咽,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滚动,强忍着不肯落下,将那副受了莫大冤屈却又倔强隐忍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厅内一时落针可闻,孟漪白沉吟片刻,视线定格在卫箫吟脸上:“胭脂呢?”
他其实并不在意卫箫吟的痛苦与委屈,但王妃毕竟是永安王府的颜面,若妾室真的蓄意毒害正妃,便不能等闲视之。
皇帝本就不待见他,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授人以柄。
水芸立刻捧上一个精巧的珐琅胭脂盒,安福接过仔细查验一番,才躬身呈给孟漪白。
孟漪白揭开盒盖,用指甲挑起些许,在指腹捻开:“柔儿,你说此物你亦常用?”
越斯柔连忙点头,仰起脸道:“妾身方才刚用过,并无任何不妥。”
“既然如此,为何王妃用了会变成这样?” 孟漪白将胭脂盒递还安福,“去寻个精于药理的太医,里外都要验仔细。”
然后,他复又看向卫箫吟:“王妃近日可还用过其它脂粉香膏?”
卫箫吟声音低哑,微带颤意:“回殿下,妾身饮食起居一如往常,唯有昨夜试了妹妹所赠的胭脂。”
“姐姐此言,便是认定了妹妹包藏祸心?” 越斯柔委屈更甚,泪珠终于滚落,跪倒在地,朝孟漪白深深叩首,“殿下,妾身冤枉!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想要一箭双雕,既伤姐姐容颜,又嫁祸于妾身,令殿下厌弃于我!”
孟漪白心一沉,语气多了几分探究:“王妃,越氏所言,亦有可能。你院中近日可有生面孔出入?”
卫箫吟以退为进,语带凄楚,越发可怜:“妾身院中并无生人。或许真是妾身福薄,承受不起妹妹这番好意。”
孟漪白皱眉看了眼卫箫吟,她那张脸短时间内是无法示人了,这倒省了他不少心。
至于越斯柔……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美人,想起她竟会为了争宠伤人,脸上反而浮起一丝得色。
孟漪白揉了揉眉心,下了决断:“王妃容颜受损,需静心调养。即日起,于院中好生将息,无事不必外出。”
卫箫吟垂首应是,心头反而掠过一丝雀跃,这意味着她可以安心等待那个梁上君子了。
“至于越氏……” 他看向越斯柔,语气缓了缓,“虽是好意赠物,终究惹出祸端,难辞其咎。罚你禁足一月,静思己过。”
这惩罚不痛不痒,对越斯柔而言,甚至可能是段难得的清静。
“殿下,妾身冤枉啊!” 越斯柔适时哀声哭求,却被孟漪白摆手制止。
“此事到此为止。” 孟漪白不再看她们,径直起身离开,“安福,太医验看结果,稍后报予本王。若胭脂真有问题,再行论处。”
言罢,他便拂袖而去,毫不留恋。
卫箫吟与越斯柔目光短暂相接,轻轻颔首。
晚上,系统传达了任务成功的消息:
【恭喜宿主,第八章《毁容》主线进度已完成。系统将于明日零点进行结算,并引导进入下一章节。】
夜色降临,卫箫吟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听见窗外夜风掠过庭院树梢的沙沙声,时急时缓,像是徘徊的足音,又像是声声绵长的叹息。
她辗转反侧,了无睡意,每一次枝叶轻响,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的夜鸟啼鸣,都让她的心尖微微一颤,屏息凝神,以为孟云栖会悄然出现在窗外。
慢慢地,她心中只剩下阵阵失望。或许今夜他不会来了,潜入守卫森严的永安王府,对他而言毕竟太过危险。
她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她太心急了,他们如今步步惊心,怎能奢望日日相见?
就在半梦半醒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卫箫吟倏然惊醒,拥被坐起,瞪大了眼睛望向房门。借着门外透进的月光,她清晰地看到,门扉上那道细长格栅外,不知何时竟映上了一个模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