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大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大哥,行不。
“知道的,这位家长,你放心,”程济潭说,“这个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导致的,是我晚上洗澡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摔在地上弄的,真的和你没关系。”
看样子,齐明添的哥哥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程济潭连忙抬手看了眼手腕:“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这句话刚说完,程济潭立马握紧拐杖,艰难转身。
他实在是心虚得不行。
毕竟他刚才抬起手腕时,看的是空气。
因为他根本就没戴表,他也没表。
这大热天的,又是穿的短袖,手腕上戴没戴东西,只要瞥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程济潭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但他真的是太想离开了。
好在齐明添的哥哥没有叫住他,也没有问他:你在往手腕上看什么呢?
没问就好,没问真是太好了。
谁敢问啊,谁敢问!
反正齐意旸是不敢问。
他眼睁睁看着程老师抬起手腕,往胳膊上看了一眼就说要上课了,大白天的闹鬼了,有鬼蹲在程老师胳膊上报时啊。
齐意旸就这么站在学校门口,看着程老师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爹以前就给他说过,做了就要敢认,出事了就要承担。
虽然程老师说这个伤和他没关系,但他确实是打了程老师一顿。
这件事是真的,是已经发生过了,改变不了的事实。
齐意旸觉得,自己还是得对程老师负责。
要是他那天给程老师打出内伤了呢,要是程老师就是因为那个内伤才腿软摔倒的呢。
但他那天下手也没有乱来,那一通揍,真能给一个人揍出内伤?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洗澡的时候一下子摔倒在地吗?
齐意旸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但他最后都会想着:不行,还是得负责。
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不管这件事是意外还是内伤,齐意旸都要对程老师负责。
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毕竟他的拳头是真的落在了程老师身上,程老师也是真的受了伤,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足够让齐意旸心里难受好一阵子了。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点害怕。
齐意旸做事的确容易冲动,但他又害怕面对后果。
比如赔偿。
要是程老师的伤越来越严重,要是这人把这事儿给村里说了……那他是不是就得赔一大笔钱?
他没什么钱,身上那些钱也得攒着,等以后搬迁了去县里再用。
人啊。
真的是太有趣了。
齐意旸这一刻挺想笑的,他这一通分析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对程老师负责,一部分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更多的,是他不想赔钱。
他想让程老师快点好起来。
他希望这件事能快点过去。
齐意旸都想揍自己一顿了,他发誓,以后一定不再冲动。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照顾程老师,让这人别找他麻烦。
他没照顾过腿伤的人,齐意旸只知道,受伤就得养着。
但程老师还要在村小学上课,肯定也没什么时间休息,那就只能吃点好的,补一下。
齐意旸离开学校之后,先是去了田里摘菜,接着就把屋里的鸡杀了一只。
杀的还是那只养得最肥的。
齐意旸不敢说自己厨艺超绝,但他做出来的饭菜,只要是吃过的人,就没有说难吃的。
他这顿饭做得还仔细,鸡骨头都是切了又切,生怕有什么扎嘴的地方,要是再把程老师的嘴给戳了就不好了。
齐意旸只希望,这顿饭,能给程老师补一补,腿伤也能好得快些。
熬鸡汤的时间有些长,但好在,终于还是赶上了晚饭点。
他给程老师盛了一大碗鸡汤,还盛了一碗饭,接着就把饭上堆满鸡肉。
拿上筷子和勺子后,他把这两只碗放进篮子里,用大点的盘子盖住碗口。
这样既能保温,又能防止泼洒,还可以避免碗里进灰。
当他提着篮子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弟弟也刚好进了门,齐意旸往屋里指了指,说道:“屋里饭菜都做好了,你自己弄了吃,给我留一点啊,我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齐意旸想着,他这趟出去,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不就是送个饭嘛,送完就回去呗。
齐意旸想得倒是挺好的,他想着,等会儿见到程老师,就直接把饭菜往那儿一放,然后让程老师趁热快吃,他晚点去拿篮子和碗盘就行。
但当他走到程老师住的地方时,这个想法一下子就不好使了。
因为程老师压根儿就不在门口,也不在堂屋里。
齐意旸站在门口往里面看,犹豫一下后,清了清嗓子,喊了声:“程老师。”
屋内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程老师“哎”了声,说着:“来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沉闷的声音,应该是程老师正在拄着拐杖往前走。
几秒后,程老师出现在他眼前。
齐意旸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偏偏程老师又开口问他:“你来干什么?”
我来送个饭,我怕你饿了,我想让你赶紧好起来,别让我赔钱,哦对了,你的腿还疼不。
但他的嘴比脑子要跑得快。
齐意旸看着他的眼睛,开口说道:“我来对你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