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声，齐意旸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也紧绷起来。

他带着程济潭到了旱厕，接着就慢慢把这人放下来，靠墙站着。

“程老师，你上厕所要拐吗，”齐意旸站在坑边上，把拐杖往前递，“是用一根拐啊，还是两根一起？”

程济潭没搭理他，而是用手撑墙站着，脸色看着非常不好。

“我腿上打了石膏，你说我是用一根还是两根，”程济潭的声音都在发虚，“我蹲不下去啊……我怎么蹲啊，人能站着拉吗，人不能吧！”

那确实不能。

那蹲不下去怎么办。

哎哟急急急急急，怎么办啊。

诶，想到办法了。

你就看我怎么灵机一动吧。

“你等我一下啊，”齐意旸把拐杖靠墙放着，放在程济潭手边，“我马上就回来，很快，非常快，你忍耐一下。”

齐意旸都快走到堂屋了，突然又听见程济潭大声喊着：“你去哪儿啊！”

“我给你想办法去啊！”齐意旸头都没回，大声说完这句就进了堂屋。

他的确是来给程济潭想办法的。

这人不是蹲不下去吗，那坐着总行了吧。

他找了一把高度正好的椅子，在堂屋里又是锤子又是锯子的忙活，齐明添也在他边上瞎闹腾，甚至还有几次想去旱厕那里找程济潭。

齐意旸拦了又拦，终于是让这孩子老实坐着别乱跑了。

他简直都不敢想，要是让齐明添去了旱厕那里，先不说程济潭能不能憋住，齐明添本来就喜欢瞎提问，要是弟弟突然说了句什么好笑，给程济潭笑得崩裤子里……

不敢想，一点都不敢。

齐意旸加快手里的动作，总算是把椅子中间掏了个洞。

这个洞不算圆，说是椭圆也不是，但用来上厕所肯定是够了。

齐意旸现在也没空把这个洞掏得好看点，程老师还等着他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椅子拿过去。

他本来还想着，程济潭要是看见这把椅子，肯定得爱惨了。

但他没想到，程济潭看见这把椅子，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快死了。

几个意思啊，他也没听说城里人是金屁股啊。

程济潭怎么还有个挑剔的屁股啊。

他能理解，旱厕在此刻不被选择，是因为程济潭的腿不方便，但这椅子不是挺好吗，这么合适的一个洞，这么厉害的一个洞，直接一屁股坐上去不就完了，啷个还坐都坐不得呢。

齐意旸提着椅子看着他，问道：“你到底坐不坐。”

“不坐，”程济潭盯着椅子说，“这把椅子看着很刺屁股。”

“你屁股很嫩是吗，”齐意旸把椅子往坑上一放，“你马上坐下，马上解决，那些木刺根本都反应不过来，哎呀有人坐到我身上啦，我要扎死他。可能吗，不可能啊，你赶紧的，快点！”

“不要。”程济潭的拒绝非常果断。

齐意旸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憋过劲了，现在压根儿就不急了。

“那啷个办嘛，程老师，”齐意旸对着他笑了笑，“要不……你把屁股微撅，我给你用袋儿兜着？”

“不行！”程济潭拧着眉，又看向那把椅子，估计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坐上去。

“你不想用袋子兜着也行，”齐意旸抬起双手晃了晃，“我把你端着，就是那种……就是和端着小孩儿上厕所那样，能理解不，就是我端着你，然后我蹲着，你上你的，我端我的，这样行不行？”

程济潭的视线猛地从椅子上移开，他盯着齐意旸看了几秒，接着就笑了起来：“你是认真的吗？”

“百分百认真。”齐意旸往前一步，正考虑着应该怎么把程济潭抱起来。

“停，”程济潭脸上还是带着笑，但这笑看着不是一般的痛苦，“这位家长，请与我保持距离，谢谢你。”

“不谢，我就希望你能好，”齐意旸回给他一个笑，“怎么样，程老师，想好了吗，选哪个办法？”

“我选这个，”程济潭往椅子上指了指，“你出去吧。”

“哎行，”齐意旸往墙上那个袋子抬了抬下巴，“这里面放着纸，你自便啊，我就不陪你了，我去做晚饭。”

“走吧，”程济潭慢慢往椅子边上挪，又抬眼看向齐意旸，“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怕你坐不上去，”齐意旸说，“看见你坐上去了我就走。”

“我可以！”程济潭把手放在裤腰上，视线还是停在齐意旸身上，“你真的可以走了，你快走吧……”

“走了走了。”齐意旸也不打算看了，反正程济潭都要脱裤子了，那把椅子就在他屁股底下了，肯定也不会坐不上去。

齐意旸刚转身要走，程济潭又在后面“哎”了声。

他都还没来得及回头，程济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别回头了！站在那儿听我说就行。”

“你要说什么？”齐意旸问。

“晚饭别做太油了，我肚子难受……”程济潭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就是，椅子上面的洞掏得不错，麻烦你了。”

齐意旸拖长语调“哦”了声，问道：“不戳屁股吧？”

“不戳……”程济潭“啧”了声，“行了，你去做饭吧。”

“好，”齐意旸笑着说，“那晚上喝粥吧，我煮粥也很好吃，你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