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齐意旸说的一样。

这人哭起来是止不住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直往外流，程济潭用手指蹭掉一点，立马又有新的眼泪接上。

他不该逗这人的。

齐意旸现在哭得他心里直发堵，他看着这人的样子，眼眶也变得有些酸了。

“不哭了，好不好，”程济潭用手心贴住他的双眼，“你这样哭得我心里好难过。”

“我也很难过，”齐意旸哭得鼻音都变重了，“但我除了跟着你，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你可以告诉我啊，”程济潭说，“你可以在前一天晚上就告诉我，明天的你要去干什么，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行。”

“很多事情是不会有具体时间的——”齐意旸的话刚说到一半。

程济潭立马打断他：“我能等，我有时间等，我可以等你回来。所以，小旸不要哭。”

手心里的温热似乎在这句话后，止住了一些。

程济潭慢慢拿开手，都还没等他看清这人的眼泪到底停下没，齐意旸突然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眼前人一下子就成了模糊的，程济潭看不清眼泪是不是还在流，想要知道答案，就只能用手去碰。

可他刚伸出手，瞬间就被齐意旸握住。

这只手被齐意旸带到唇边，落下一吻。

这个吻先是停在手背，接着又慢慢地吻上指尖。

“程济潭，”齐意旸的每次开口，都是在指尖落下的吻，“我想亲你。”

程济潭问他：“这是你摘我眼镜的理由吗？”

“是，”齐意旸顿了两秒，又说，“我能亲你吗？”

“亲我不用问，就和昨晚一样，直接吻上来就行。但既然你问了，那我的答案，当然是可以，”程济潭微抬起头，笑着看他，“来亲我吧。”

齐意旸的吻是一下一下地轻碰，他亲一下就会和程济潭碰碰额头，然后再亲上一下。

程济潭总觉得，这人的亲吻似乎是在变得越来越黏腻，房间里空气中的味儿好像都有些不对劲了，眼前人的呼吸开始变重，就这么亲着亲着，程济潭的脑子也快下线了。

他都快怀疑等会儿是不是得发生什么，但他的手机正巧响了起来，程济潭抬手推了推齐意旸额头，还用指腹蹭了蹭这人的眼角。

已经没有泪了。

小旸没哭了。

程济潭笑着让这人帮忙拿一下手机，齐意旸“嗯”了声，这一声里还带着发闷的鼻音，他深吸口气，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部正响着的手机。

他往屏幕上瞥了眼，程济潭戴上眼镜，正好看见这人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现在成了有一百零八句脏话要骂的村里扛把子。

这人走到他边上，把手机递出去，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是邱声。

怪不得板着个脸。

程济潭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打开免提，一声“潭潭”立马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他看见齐意旸噘着嘴无声嘀咕一句，大概也是“潭潭”。

邱声问他吃饭没，他说吃过了，邱声又问他现在出门吗，程济潭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说是啊。

再然后，邱声说：“我去接你。”

齐意旸的情绪简直是摆在脸上的，程济潭看见这人往手机上瞥了一眼，接着抬眼看向他，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们就在医院门口见，”程济潭支起脑袋回给齐意旸一个笑，对电话那头说道，“那我先出门了，慢慢走过去。”

电话挂断，齐意旸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好多少。

程济潭笑意依旧，他问这人：“怎么这副表情？”

“心里不舒服，”齐意旸倒也直接，“应该很好看出来吧，我脸上肯定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就四个大字，很是不爽。”

“看出来了，”程济潭扶了扶眼镜，“但我们两个现在是最好的，对不对，所以不要不爽了，笑一个。”

他伸出两根食指，隔空对着齐意旸的唇角微微上提。

齐意旸还真就跟着这个动作勾起唇角，他说：“那走吧，我们出门了。”

面没吃完，程济潭还饿着，但他们出门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齐意旸端着面，走两步就会喂他一口。

程济潭都想自创一首歌唱一下了。

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县城无敌好吃牛肉面》，歌词也只有两句，无限循环就好了。

县城牛肉面好吃好吃好吃。

县城牛肉面无敌无敌无敌。

无敌好吃的牛肉面被齐意旸慢慢喂完，他们也走到了医院门口，邱声已经在那儿站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