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济潭就这么靠墙蹲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头都是晕的,他晃了晃脑袋,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有股不太好闻的味道,灰尘味,还有点说不出是什么的气味。
他现在也懒得去管这些,只想赶紧弄了睡一觉。
程济潭放下背包,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找出四件套,先铺好床单,再把那床放在桌上的被子拿到床上。
他胡乱弄着被套,套好之后就脱衣服,躺到床上。
不对吧。
他不是困得不行吗。
怎么躺到床上之后又睡不着了。
程济潭就这么躺着,卷卷扒拉着床边看着他,偶尔还会呜呜叫两声。
“上来,”程济潭拍了拍自己胸口,“地上冷是不是,到这儿来,我抱着睡。”
这句话好像很好理解一样,卷卷立马跳上床,趴在程济潭胸口,又舔了舔他的手背。
“卷卷,”程济潭说,“我不会做饭。”
卷卷在他手心里抖了抖耳朵。
“卷卷,”程济潭又说,“这屋里好冷,没有暖水袋。”
卷卷又抖抖耳朵。
“你能睡着吗,”程济潭摸了摸卷卷的脑袋,“我好像失眠了。”
程济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了多久,总之,到了最后,他还是睡了一个不算好的觉。
还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在梦里,他一直抱着卷卷,村里起了雾,他就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他一直喊着“小旸,小旸”,但没人理他。
后来,他听见了竹编风铃的声音,一晃一响的。
程济潭总觉得,只要他跟着风铃声走,就肯定能走出这片雾,能回到齐意旸身边。
可这片雾没有尽头,在他走到筋疲力尽时,风铃声也瞬间停下了。
程济潭愣在那里,低头问卷卷:“你听见风铃声了吗,风铃声怎么停下了?”
卷卷也抬头看他,小狗抖抖耳朵尖,偏着脑袋呜呜叫。
下一秒,程济潭听见闹钟响起,这声音越来越吵,他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程济潭眨了眨眼,接着就打了个喷嚏。
闹钟铃声还在响着,程济潭也懒得关,他现在离学校这么近,能比平时再多睡十几分钟。
但这个闹铃声让卷卷挺激动的,小狗大概也知道,铃声一响,程济潭就会起床,齐意旸就会给他准备饭吃,在那个时候,卷卷也会吃上狗粮。
但今天没有狗粮。
背包里倒是有几个面包,还有几袋泡面。
程济潭先摸了摸卷卷,然后坐起来,他还没戴上眼镜,但他能看出,那个放在床尾地上的行李箱好像有点乱。
他眯了眯眼,接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卷卷。”程济潭深呼吸一口气,彻底没了脾气。
还是好累,累到不想说话,累到脾气都消失了。
卷卷贴着他胳膊,在他臂弯蹭了蹭,程济潭沉默好一会儿,又说:“我们今天就吃面包吧,行吗。”
小狗没有选择,程济潭也没有选择。
他起了床,先把面包拆开,喂给卷卷吃,接着就去看那个行李箱。
箱子里的东西都被翻乱了,地上还有几件衣服。
视线往边上看了眼,程济潭看见一个黄铜铃铛。
这个铃铛不应该是这样孤零零的,这个铃铛,应该是和方形竹编待在一起的。
既然铃铛在这里,那方形竹编去哪里了?
卷卷正在吃面包,程济潭突然扭头看向它,喊了声“卷卷”。
小狗抬头看过去,接着就往后退了一步,尾巴也垂了下来。
这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程济潭也是第一次从狗的身上,看见“心虚”两个字。
一人一狗对视,紧接着,卷卷钻进了床底。
这个视角有点高难度了,程济潭撑着地,趴在地上歪头看进去——一堆碎屑。
这是被咬烂的方形竹编。
竹编风铃只剩下那个黄铜风铃了。
齐意旸也不想让他留在这儿了。
程济潭想着,自己真的有这么不好吗?
他深呼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坐在地上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