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
说得太肯定,他怕结果不好,会打自己脸,答案要是太不好,他又怕自己受不了。
跳过这个问题吧。
程济潭摸了摸他的脑袋:“走了,我们回学校。”
“你水都没拿,”齐明添说,“这就走了?”
“我晚上再来拿,这水还没烧开呢,”程济潭带着小孩儿往学校那边慢慢走,下一步迈出去后,他又说,“等你晚上吃完饭,再来给卷卷送狗粮吧,你也听见了,我要去罗村长家吃饭。”
齐明添说了声“知道了”,一路踢着小石头,跟着程济潭回了学校。
下午的时候,程济潭的感冒变得更严重,他开始咳嗽起来,喉咙也难受。
晚上一放学,程济潭就直接去了村长那儿,他吃得挺快的,吃完就去村委会拿上暖水壶,赶紧往屋里走,他担心齐明添去得早,没人给这孩子开门,早知道就再多说一句了。
让这孩子过来的时候,要是发现他不在屋里,直接把狗粮放门口就行。
但当他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门口地上放了好多东西。
有几个袋子,有狗粮,甚至还有卷卷的狗窝,窝里还放着卷卷的驱虫药,玩具球,还有它吃饭喝水的小碗。
齐明添肯定没办法把这些东西弄过来,太重,拿也不好拿。
所以,这些东西是齐意旸送来的。
程济潭慢慢蹲下身子,往那些袋子里看了眼。
里面放着好多东西。
有他没拿的零食,还有几袋泡面,有暖水袋,还有吹风机和几盒感冒药。感冒这件事,应该是齐明添给齐意旸说的。
程济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狠了,气到表情系统都失控,他现在脸上都麻了,动了动嘴角,竟然还笑了起来。
他把这些东西拿进屋里,先给卷卷倒了点狗粮,又给另一只小碗里倒了点水。
接着,程济潭就慢慢收拾着齐意旸拿来的那些东西。
每放好一样东西,程济潭就会想着,这东西放在齐意旸家里时,是放在哪儿的呢,边上还有些什么。
那个时候,他就像是真的在河照村有了家一样。
屋里的一切都是生活的痕迹,光是看着就觉得挺温馨的。但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凑合的样子。
程济潭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真的只是短暂地待在这里,未来真的好远,他以前明明就觉得,未来离他好近,好像就在明天,一睁眼就能到达。
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未来太远,靠想象也无法抵达了。
袋子里的东西被全部拿出来时,程济潭心里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因为那张合照不在这些袋子里。
那就说明,合照应该还在齐意旸屋里,在那张桌子上放着。
也不一定,可能也在垃圾桶里放着。
还有可能被拿去和柴一起烧了。
不能吧,齐意旸真能干出这事儿?谁知道啊,他连我都不要了。
程济潭站在床边,看着这间屋子,卷卷就在一边吃着狗粮,时不时会抬头去看他。
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程济潭站得腿都开始难受了,他往后看了眼床边沿的位置,后退一步坐下去,接着继续发呆。
这一坐,就快坐到夜里十点了。
明天还要早起,程济潭深吸口气撑着床板站起身,提上暖水壶拄着拐杖去了旱厕。
放好暖水壶后,他又折回屋里拿洗漱用品。
这一趟趟地走,程济潭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洗完澡后,他回到屋里,喝了感冒药,摘了眼镜关上灯躺到床上。
但困意啊,真的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程济潭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皮沉得很,但他闭上眼就是睡不着。
没了办法,他就拿出手机来看文艺片。
电影放到五分钟,程济潭把脑袋换了个方向歪着。
电影放到十五分钟,卷卷跑到程济潭怀里了。
电影放到三十五分钟,程济潭感觉到头晕,可能是感冒药起了作用。
电影放到四十分钟,雨声不断,这种声音也已经没办法催眠程济潭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两位主角在雨中相拥,就这一个拥抱,所有的一切都能被放下。
人生真的不是电影吗。
齐意旸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一起,把人生过成电影这样?
只需要一个拥抱。
一切的一切,就能被放下,他们还能继续往前走。
牵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