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上有他和程济潭，还有一只狗。

狗被程济潭抱着，放在他俩脑袋中间，程济潭笑得灿烂，小狗正在舔着齐意旸的脸。

“看见没，”程济潭指着中间那只狗说，“它叫卷卷，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齐意旸盯着这张照片一直看，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记得这只狗，我当时在村里背着你，和救援人员一起往山下走，这只狗就跟在我边上，它的腿伤了，走路都是瘸的。”

“我知道，”程济潭说，“你去买衣服那天，我给村长打电话问了一下村里的情况，村长和我聊了几句，最后说到了卷卷，他说卷卷现在挺好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有点精力过剩，每天都乱跑。”

“它这么有活力的吗……”齐意旸顿了顿，凑到程济潭耳边，捂着嘴巴小声问道，“这就是我们孩子啊？我刚开始还以为真是个人。”

程济潭“嗯”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又没骗你，你自己以前也承认了，说自己是它爹，那我也是它爸爸，对吧，所以啊，卷卷是我们的儿子，我说错了没。”

“哦还是个公狗，”齐意旸顿了顿，又说，“我之前还给村长说，让他先给卷卷治腿，用的钱等我回去后给他来着……”

“放心吧，这件事我也给邱声说了，让他带点现金去镇上，花了多少钱就先让他给村长，然后我再把钱转给他，”程济潭冲着他笑了笑，“别担心，不会花很多钱的。”

说实话，提起这事儿，程济潭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他们这次去江城，车票都是程济潭在手机上买的，买票的时候，齐意旸就一直没说话，程济潭总怕他当场反悔说不去了，但还好，这人还是上了车。

程济潭心里还是挺别扭的，毕竟，齐意旸之前和他分手，就是因为钱的事情。

但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计较得那么公平。

要是干什么都平分，两个人像这样在一起，真的能过得开心吗。

程济潭的笑容都快僵硬了，他看着齐意旸，在心里想着，这人可别再说出什么还钱的话了。

这种话，听过一次就够了，再听一次，就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下一秒，齐意旸先是勾唇笑起来，然后，这人说道：“嗯，你看吧，我刚才就说过了，你真的很适合当爸爸。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交给你，肯定都能做得很好。”

“你也一样，”程济潭说，“你也能做得很好。”

火车在夜里到达江城。

下车后，齐意旸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温热的风。

这股风吹到脸上，还带着一些花香和淡淡的……这是什么味道？

齐意旸扭头问程济潭，这人就微抬起头闻了闻。

“江水的味道，有一点腥……估计刚下过雨吧，”程济潭往前面看了眼，然后抬手挥了挥，“小旸，我爸妈过来了，他们刚给我发消息来着，说等会儿直接去外面吃饭，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齐意旸看向程济潭爸妈的方向，又往程济潭边上凑近，“本来这几天和你爸妈相处久了，我都没那么紧张了，但这次跟着你来了江城，我又紧张起来了，你别把我一个人丢边上啊，你得跟着我。”

“好，”程济潭笑着说，“我一定黏着你。”

齐意旸本来还以为，这人说黏着就是安慰他的，最多就是跟在他边上，但不会有什么亲密接触。

他是真没想到，程济潭说黏着，那就是黏着，黏得死死的。

程济潭说了个商场的名字，然后，他们就说要去坐地铁，几站路就能到。

小孩儿对什么都稀奇，程济潭爸妈就一人一站一边，给他牵着，免得乱跑，程济潭也是把齐意旸搂得紧紧的，搂着他的那只胳膊，就跟被焊死了一样，在齐意旸腰上根本就不会松开。

他说，他也怕齐意旸乱跑。

上了地铁之后，他俩就挤着坐在一起。

现在这个点，地铁上其实没多少空位了，人太多，他俩挤在那儿坐着，齐意旸根本就不敢动，毕竟……程济潭爸妈就坐在他俩对面。

小孩儿按不住，这孩子也不想坐着，就站在中间，握着扶手左右看。

“你现在坐得特别直，”程济潭偏头看他，“显得你腰杆子特别硬。”

“是吗，”齐意旸突然扯出一个假笑，“你妈妈在看我，我有点害怕。”

“深呼吸，”程济潭说，“你现在笑得好尴尬，别紧张，放松啊。”

“不能再放松了，再放松就要焦虑了，我一焦虑起来就要抖腿，”齐意旸脸上的假笑越来越僵硬，“我怕我一抖腿，你妈妈会觉得我这个人不正经，看着像二流子。”

“……你长得是挺凶的，但也不至于像二流子，”程济潭说完这话，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他“哦”了声，说道，“忘了给你说了，我爸妈说，让你和明添就在家里住，家里还有一个空房间，收拾一下给明添住，你和我睡一起就行。”

“好，”下一秒，齐意旸突然就跟反应过来似的，扭头看向他“啊”了一下，“我俩一起住？我俩啊？”

“是啊，小旸，”程济潭笑着说，“从今晚开始，我们就要睡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