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在凉,除了是刘怡的替代品,还是高太后的耳目和拿取阵法的工具,
若是拿到了典籍,其他的身份皆可抛弃,但若拿不到,便只能只能带着其他两个身份服役,做好工具人的本分,即便凉国内乱,危机重重,高太后也断不会管她的死活。
“这次消息可靠吗?”青琅未再为难紫昭,主动转了话题。
紫昭脸颊一红:“属下截了密信之后,仿制了一封绑在信鸽脚上,随即一路跟随着信鸽,摸到了一处伏兵之地,就在此处往北二十里开外的密林中,兵士约五百人,均着二王爷麾下紫衫,为首的那个看完信之后,与身边人耳语,属下听不清,只听到了二王爷的名讳,这一次,不会再犯富公公那回的错误了……”
青琅赞许地拍拍紫昭的肩膀:“这消息非常重要,探得如此稳妥,真是长进不少!”
紫昭眉间仍深含忧虑,“世子,属下听闻,萧其琨极为精明,若要打消他的怀疑,可不是受几鞭那么简单,况且,大战在即,凉王为了迷惑劲敌,怎会管你死活!”
紫昭这番话,引着青琅又想起数月来与凉王接触的几个瞬间。
放蛇案的手下留情,围猎母鹿时的恻隐,对燕国忤逆百姓的宽容,还有面对萧其琨时,对自己的回护。
那枚装着金创药的瓷瓶,还揣在她的怀中,额上伤痕已消,那药,她却迟迟不愿归还,
闲下来的时候,便掏出把玩,光滑圆融的瓶身好似有种魔力,指尖触到的时候,萧珩那坚毅冷冽的面容总会浮现眼前,那不带情绪的声音总会回响耳边,带来一种神奇的安全感,抚慰她时而涌起的焦躁。
不知不觉间,萧珩这个她曾避之不及的人,竟然成了她的定心丸,成为她在凉遇险后第一个想要联合的对象,曾经心中根深蒂固的暴君形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一点瓦解了,
哪怕不愿意承认,青琅也清楚地认识到,凭借着凉王的气度和智慧,燕国早晚都将是凉的麾下之臣,
身为一个假冒的世子,自己能做的,也唯有在这个进程中,为燕国百姓争取一些安稳度日的筹码罢了。
返回小帐不久,青琅刚想歇下,涂长安急匆匆地回来。
“刘怡,快去主帐,主上喝了你配的安神茶,起了一脸的疹子,你快去看看吧。”
青琅赶到,见凉王果然躺在榻上,近前一看,面颊上星星点点,确实起了一片红疹。
一旁守着的,除了涂长安,张将军,金先生,还有一位大夫模样的人,身旁放着一只木匣,正在给凉王把脉。
摸了半晌,那人了然地点了点头,“主上最近可有接触花粉?”
“不可能!”小侍卫嚷着:“主上对花过敏,宫里都禁止此物,此番出行,路线上也是避过了开花植物的,怎么会接触到花粉呢!”
“主上对花粉过敏?”青琅大惊:“我给主上喝过薰衣草花茶,可是……主上也未曾提及过此事啊……”
“你向孤投毒,反倒怪起孤来了。”一直沉默的凉王突然发了话。
“我……”青琅刚想反驳,对上凉王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头一转,梗着脖子嚷嚷:“凉王惯会冤枉人,莫不是有意喝进花草茶,以此来诬陷我!”
涂长安被青琅的惊天之语吓了一跳,忙不迭捂住她的嘴:“刘怡,你疯了,怎么这样跟主子说话!”
“主上,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张敖也劝道。
“误会?”萧珩嗤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帐外的方向,只见一道黑影从帐门口闪过,他又刻意将声音抬高了几分:“孤若再多饮下几杯茶,今日便要命丧于此了!世子之过,险些酿成大祸,不仅不思悔改,竟还敢公然叫嚣,是仗着孤宠爱,觉得孤不忍动你吗?”
青琅也不示弱,嚷道:“我乃燕国世子,一国之王储,光天化日之下,凉王想要将我如何!”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世子已自认是我大凉的奴,孤怎么就动不了你?”萧珩的目光凌厉起来:“来人!燕奴刘怡行事不慎,不敬主君,褪了外衫,押到帐外罚跪,没有本王的准许,不得起身!”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钳住青琅的手臂,按低了身子,向帐外推去。青琅奋力挣扎着,高声叫骂:“萧珩!你这个暴君,你人面兽心,虚情假意!”
涂长安慌了神,跪伏在萧珩身旁,正想要求情,萧珩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也出了营帐。
深秋时节,凉西北郊愈发寒冷,风中已有初冬的寒意,柳青琅被扒了外衫,只余一件轻薄的月白里衣,孤零零跪在风里,原本就纤细的身板,此刻更是显得尤为单薄。
萧珩远远望着,双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