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叙一字一句地说,“你会聊天吗?”
晏衡慢慢眨了下眼睛,“我不会吗?”
“你不会。”游叙铿锵有力地下了定义,“你把天聊死了。”
晏衡,“……”
晏衡,“……他们这里,应该没有政审。”
游叙,“?”
什么政审?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他在接之前那句修道院的话。
“我在分析埃莱奥诺拉的身份,你跟我说政审?”游叙不可思议道,“你还说你会聊天?”
晏衡微微抿了下唇角。
“我没说。”
游叙,“……”
再说一次,她真的没话跟他说。
她往椅子上一倒,决定不理他了。
这个人反而来了劲。
“你说。”他看起来在斟酌词句,“科斯塔带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这倒也确实是个问题。游叙思索片刻,答,“不可能只是为了牵制埃莱奥诺拉吧?”
“嗯。”晏衡应了一声。
又没下文了。
她就不该搭理他!
游叙气得牙根痒痒,正琢磨着再说点什么扳回一局,大门一响,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二位客人。”茱莉亚站在门口,微一鞠躬,“请跟我来,唐要见你们。”
游叙看了一眼晏衡,背起包站起来。
她审慎道,“请你带路吧。”
茱莉亚带他们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圣母和天使像随处可见,从窗户望出去还能看到远处的哥特式尖顶。从几根爱奥尼式柱中央过去就是花园,一座巨大的圣母像矗立在正中央,她一手握枪,一手捧书,似乎在沉思,周围簇拥着喷泉和修剪整齐的月季。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柠檬树,树上还挂着零星柠檬,下面是葡萄架,边上摆了张小桌,桌边坐了一个人。
茱莉亚在葡萄架旁边停步,示意他们过去。
桌边的人合上手中书本,对游叙一点头,“请坐。”
想必这位就是科斯塔家族的首领了。
她看起来上了点年纪,有点胖,丝质衬衫柔软地垂在扶手上,十根手指有六根都戴了戒指,上面的珠宝各不相同,除此之外再无首饰。单看容貌的话她的确和埃莱奥诺拉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无论是翎毛还是翅膀都更加富有光泽,特别是翅膀尖上的飞羽,涂了油一样闪闪发光。
游叙心惊胆战地在她对面坐下。
旁边过来几个黑衣人,为她们倒上咖啡。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柠檬香,组合成一股特殊气味。唐端起那个浮雕马克杯,闻了闻气味,随即一言不发地放在了桌上。
茱莉亚疾步过来,紧皱着眉端走咖啡,为她换了一杯其他饮料。
“不要那么紧绷,茱莉亚。”唐开口了,声音竟然十分柔和,“咖啡而已。”
“我明白,唐。”茱莉亚低声细语道,“只是总该学学规矩。”
她带着原来那杯走远了。
这是什么意思?游叙稍稍睁大一点眼睛,下马威?
她还没琢磨出个四五六来,唐转过脸来对着她,眼角稍微堆出一点细纹,“你们就是埃莱奥诺拉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非常感谢你们救了她。”
她挥了挥手,一旁的黑衣人提来一个手提包放在游叙脚边。她瞄了一眼,拉链敞开了一半,里面是满满一包现金。
“17帮的小伙子们素来不喜欢我们家族。”唐叹息着说,“一个城市就这么大,谁吃什么总该合理分配,你说对吧?”
游叙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索性没有开口。
“不要这么拘谨,随意一些就好。”唐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一个珍爱女儿的母亲的心情。抱歉,吓到你们了?”
“呃,没有。”游叙眨了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有点突然。”
“啊,那还是吓到了。”唐了然笑了起来,“我在露台上准备了午饭,那里是个很好的观景处,能远远看到尤卡尼斯湾。你们可以在那里用餐,之后我再派人送你们出去,怎么样?”
游叙瞥了眼晏衡。
晏衡的眉头轻轻皱着。
“那个,好,谢谢您。”游叙说,“您太客气了。”
唐微笑着摇摇头,一个黑衣人提起地上的包,带两人离开花园。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唐的笑容也跟着一块不见了。
“唐。”茱莉亚无声无息地在她身后出现,“只是两个外国游客,没查到什么底细。”
唐转动着无名指上硕大的祖母绿戒指。
“他们昨天才和埃莱奥诺拉认识?”
茱莉亚点了点头。
“哼,我还以为真是密友,那就没什么用处了。”唐眯起眼睛,“让他们走吧。记得找个人把钱拿回来。”
茱莉亚犹豫了一下。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唐。”她说,“小姐的翅膀骨折似乎就是在和他们同行时发生的。”
“什么?我还以为是17帮狗崽子惹出来的事。”唐的眉头狠狠压下去,“那就弄死。我记得17帮在城南有个据点?尸体扔到那里,再派人拍下来,发到网上,炒作一下。”
她百无聊赖地拨了下衣带。
“现在不是我们小时候了,茱莉亚,网络能帮我们做很多事。”
茱莉亚低下头。
“我明白,唐,我这就去办。”
唐站起身。
“现在,”她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得去看看我叛逆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