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被甩开、再无纠缠机会后,女子终于绷不住,放声崩溃大哭。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了精致漂亮的脸蛋,狼狈不堪,彻底撕碎了方才清纯楚楚的模样。
苏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时,其中一个静静旁观的纨绔领头青年终于慢悠悠开口,语气慵懒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你也别哭了,本公子也不是不讲理的。只要你把你父亲欠我的钱还完了,本公子就彻底放过你。”
这话一出,反倒让苏锦微微意外。
原来不是无端强抢纠缠,背后还有一层债务纠葛。
女子抬起狼狈不堪的脸,泪眼婆娑,满是绝望与不甘,带着几分控诉:“那么多钱……我怎么还得完!?”
青年脸色瞬间一沉,被她不知好歹的态度惹得不耐。
“那是你的事。”他语气骤然冷厉,没了方才的闲散,字字带着威胁,“砸锅卖铁也好,去骗去抢也罢。三天后,我看不到那笔欠款,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女子浑身剧烈发抖,被他话语里的寒意震慑,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敢细碎抽噎,瑟瑟发抖,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熟悉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骤然打断僵持的氛围。
“苏苏!”
娜塔莎快步从酒店内走出,身后跟着从容走来的杰瑞,一行人步履轻快,显然应酬完毕准备离场。
娜塔莎三两步走到苏锦身侧,目光好奇扫过地上狼狈哭泣的女子,疑惑问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谁啊?”
苏锦抬了抬眼皮,语气淡得毫无波澜,极简概括:
“欠债的。”
嗤——
不远处的纨绔子弟闻言,忍不住低低嗤笑出声,戏谑意味十足。
苏锦不过随口轻飘飘一句极简评价,不带戾气、不带指责、平淡至极,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这场闹剧的本质,彻底扭转了眼前女子塑造半天的可怜人设,不动声色改写了她当下的处境。
而方才那声戏谑的嗤笑声,正是出自那群纨绔之中为首的青年。
娜塔莎原本看着女子满脸泪痕、狼狈跪地的模样,心底还残存着几分普通人最本能的柔软同情。纵使她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可弱势者的哭泣,总是最容易博取人心。
可这一声嗤笑落下,再回想女子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欠债在先、逃避在后、不求自救反倒死缠路人,那点转瞬即逝的恻隐之心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眼底染上明显的厌恶,眉头微蹙,冷冷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仍旧低声啜泣的费丽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既然欠了债,不去想办法筹钱还债,反倒在这里当众卖惨纠缠路人,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真是废物。”
娜塔莎性子直爽爱恨分明,最看不惯这种博取同情、懦弱逃避的人,此刻半点情面也不愿留。
说完,她主动抬手挽住苏锦的手臂,掌心温热踏实,紧紧牵着她,只想赶紧带苏锦远离这摊烂事、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苏,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等等……”
清朗磁性的男声骤然从前方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阻拦意味。
苏锦抬眼望去,只见从那群纨绔子弟中走出一位青年男子,对方脚步轻快上前,几步便稳稳拦在两人前路,身姿修长挺拔,贵气浑然天成。他完全无视一旁狼狈不堪的费丽雯,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定格在苏锦身上,目光专注、灼热、急切,像是寻了千万里路,终于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目标。
“做什么?”
娜塔莎神经瞬间紧绷,瞬间侧身一步,牢牢将苏锦护在自己身后,脊背挺直、满脸戒备,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生怕这群家世显赫、无法无天的纨绔临时起意为难人。
这群贵族子弟向来随心所欲、行事肆意,谁也拿捏不准他们的心思,不得不防。
苏锦微微抬手,轻轻拍了拍娜塔莎紧绷的手背,动作温柔安稳,无声示意她不必紧张动怒。她从娜塔莎身侧微微探出头,目光平静淡然,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拦路的青年。
对方身形高挑矫健,骨相优越、五官利落,颜值实属上等,一身矜贵慵懒的贵公子气质扑面而来。表面看着风流张扬、随性不羁,可眼底澄澈透亮,没有普通纨绔的阴翳油腻,反倒透着几分纯粹直白,甚至带着一点清澈的愚钝执拗。
苏锦心底暗自判断——典型家世极好、被精心呵护长大、心性纯粹、做事直来直去的贵族少爷。
她目光从那群自男子出现后,就立马噤声的纨绔子弟,看样子这青年的才是这群子弟的中心人物。
看他这拦路的架势,仿佛从头到尾都是冲自己来的。
可怎么可能喃?
来到这座星球以来,她一直低调安分,极少外出社交,更从不主动招惹任何人,妥妥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论身份、实力、背景,她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一个曾经精神力崩溃、形同废人的普通人,平平无奇、毫无利用价值。
这样一无是处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这群一看就来历不凡、地位显赫的贵族子弟专程寻找、主动拦截?
无数疑惑在心底盘旋翻涌,苏锦面上却丝毫不显,神色淡定从容,轻声开口询问:“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