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听说过你的事,你去帝都星,是继续完成学业吗?”
苏锦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尴尬,轻轻摸了摸鼻尖。
她在这所学校的学籍、过往档案并未秘密,在外人眼中,她是精神力受损、被迫休学的天才学生,此番前往帝星,自然是返校复学、继续完成学业。
这些外界传言,想来费丽雯早已听遍。
“你都知道了?”
费丽雯轻轻点头,纤长的指尖微微攥紧书页边角,唇瓣轻轻咬合,脸上满是纠结挣扎。
几秒的沉默犹豫后,她像是赌上了所有底气与退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抬眸看向苏锦,眼神忐忑却坚定,轻声嗫嚅开口。
“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苏锦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意外。
“你说什么?”
被她清澈沉静的目光直视,费丽雯瞬间紧张得脸颊泛红,耳尖滚烫,抱着厚重书籍的手臂都微微紧绷,却依旧鼓起勇气,再次认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我想继续给你打工,你能一直雇佣我吗?”
苏锦微微蹙眉,心底满是不解与疑惑。
她实在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费丽雯容貌出众、身形优越,身具稀有混血血脉,哪怕身世坎坷,凭她的样貌、心性、利落手脚,随便进入任何一个势力、跟随任何一位权贵,都能谋得安稳优渥的生活,根本不必如此卑微上赶着,给自己当贴身佣人。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苏锦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以你的条件,不难找到体面轻松的工作,何必执着留在我身边?”
费丽雯抬眸,目光清亮又认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如果我说,从一开始,我就这么想,你信吗?”
她飞快看了苏锦平静的侧脸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不敢长久对视,语气比方才更加坚定决绝。
“我早就想清楚了。那笔巨额债务,以我目前的能力,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偿还。给别人打工是挣钱还债,给你打工也是挣钱还债,与其舍近求远、投靠陌生人,看人脸色、任人拿捏,我不如留在你身边。”
苏锦闻言,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不得不说,费丽雯心思通透、看得透彻、拎得清利弊。
查理给出的待遇优渥安稳,庄园生活清净无忧,不必受人刁难、不必被人觊觎容貌,对比她以往水深火热、步步惊心的生活,确实是最好的归宿。
可苏锦心底依旧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在她眼中,费丽雯心思缜密、察言观色的能力远超常人,隐忍聪慧、进退有度,绝非甘于平庸、甘愿一辈子为人仆役的性格。
她这般死缠烂打、执意追随,绝不仅仅是为了还债谋生这么简单。
苏锦静静看着眼前眉眼柔弱、行事利落的少女,沉默思索良久,依旧无法彻底看透她的心思,索性直接开口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我还是不明白。就像你说的,都是还债谋生,当初酒店那群青年,家世显赫、权势滔天、非富即贵,容貌气度皆是顶尖。比起我这个人人皆知的‘精神力废人’,跟随他们,你只会过得更好,根本不会吃亏,你为什么不选择他们?”
这话直击要害,是她心底最大的疑问。
当初酒店风波,温特一行人明显有意招揽留意费丽雯,只要她顺势依附,便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底层困境,远比追随自己这个声名狼藉的废人要有前途百倍。
费丽雯闻言,澄澈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黯然,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清醒与凉薄。
“不一样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蕴含了她数年浮沉、看透人心的所有心酸与通透。
苏锦默然不语,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是待遇不同?还是心意不同?
片刻沉默后,费丽雯复杂的目光落在苏锦脸上,犹豫良久,唇瓣几番开合,终于憋出一句极其直白、让苏锦满脸黑线的话。
“苏苏小姐,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苏锦:“……”
她心底瞬间哭笑不得。
前世混迹万千圈层、见惯风月人心,爱恨纠葛、人情冷暖早已尽数看透,谈过的恋爱、见过的人心,足以甩对方一条街。
可这些深埋心底的过往,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秘密,无人知晓、无从言说,说出口只会引来无尽质疑,根本无人相信。
看着苏锦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费丽雯瞬间察觉自己失言,连忙慌乱摆手,紧张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苏锦幽幽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不言不语,安静等着她的真正说辞。
被她看得愈发窘迫,费丽雯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迂回遮掩,直白袒露自己心底所有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