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上将是战场重伤,被剧毒侵蚀精神核心,数年精神沉寂,里面堆积的毒素、戾气、战场杀意、破碎怨念,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
费丽雯眼底泛着一层浅浅的红,却倔强没有落泪。
“我若是出手,救回来的是他的余生,毁掉的,可能就是我的精神海、我的余生。”
“我躲了这么多年,藏着秘密、隐着能力、活得小心翼翼,不是我冷漠自私,是我真的赌不起。”
她只是一个无根无凭、孤苦无依的孤女,没有家族兜底,没有势力庇护,没有任何人会为她的伤痛、她的反噬、她的绝境买单。
倘若精神海彻底崩塌,她将要面对的,会是远比莱恩上将更为彻底、更为刺骨的绝望。
听完这番深埋心底的隐秘苦衷,客厅彻底陷入死寂。
苏锦眸光微微晃动,心底涌起一阵绵长的触动。她看着眼前泪眼朦胧遍体伤痕的少女,全然理解了她多年的逃避与怯懦。
一旁的查理眼底也掠过浓重的动容,先前所有的不解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唏嘘。
苏锦静静凝视着眼前隐忍又脆弱的费丽雯,原本清冷的语调放得极柔,却带着无可撼动的笃定与坚定:
“我知道了。”
“既然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后果,不想救那便不救。”
“你的安全,比任何事都更重要。”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安排。”
话音落下,她漆黑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清冷锐利的锋芒。
世间人情大义,从来都不是肆意绑架旁人、逼迫他人牺牲的枷锁,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一个孤注一掷的弱者以身赴险。
可就在这份安稳的决断落下、费丽雯刚刚得以喘息的瞬间,静谧的别墅门外,悄然漫开一缕极淡却极具辨识度的星际能量波动。
这股气息隐秘温和,不带半分攻击性,却如同无形的牢笼,精准笼罩封锁了整栋宅邸,让人无处可逃。
查理神色骤然一凛,周身神经瞬间紧绷:“老板,外面有人!”
苏锦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见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骤然遮蔽院落上空的微光,轰然自天际坠落。落地的刹那,巨大黑影瞬间收缩凝练,化作一道挺拔巍峨的人形伫立在庭院中央。
她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身姿从容挺拔。来人已然抬步踏入别墅,每一步起落都沉稳规整,恪守天阙礼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自带千年沉淀的森严规矩。
待对方走近,苏锦终于看清这位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全貌,眼底不由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来人身姿挺拔如孤峰绝壁,身形高大远超常人,肩背宽阔笔直,骨架舒展凌厉,天生自带久居天阙高位、执掌万古森严秩序的凛冽气场。一身玄黑长袍以暗金龙纹镶边,规整贴身,厚重华贵的特种舰织面料肃穆端庄,衣身遍布的细碎龙鳞纹路栩栩如生,在室内微光下流转着冷冽细碎的光泽,静立时如同沉寂千年的深海寒玉,庄重威严,震慑人心。
银白长发一丝不苟束于高冠,几缕细碎发丝垂落硬朗下颌,柔化了凌厉的轮廓。他面容冷峻深邃,五官锋利分明,无半分柔和暖意。一双墨青色竖瞳深邃幽邃,藏着龙族与生俱来的浩瀚流光,此刻平静落于苏锦身上,裹挟着帝宫独有的、不容置喙的至高威严。
纯粹浩瀚的龙族帝威无声席卷整座院落,院内草木尽数垂首折枝,藏于期中虫兽骤然噤声,周遭气流停滞,天地间只剩死寂沉凝的压迫感。寻常人士在此等帝威之下早已心神震颤、屈膝俯首,可苏锦静静伫立原地,脊背笔直挺拔,眼底无半分慌乱畏惧,唯有洞悉一切的从容平静,坦然迎上他深邃威严的目光。
侍卫官缓步走到苏锦身前驻足,微微垂首,低沉浑厚的嗓音裹挟着龙族独有的厚重共鸣,字字庄重,恭敬却不失帝王仪仗:“苏锦女士,在下帝君侍卫官莱特斯,奉帝谕,请随我移步帝宫一叙。”
他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身侧脸色惨白的费丽雯,续道:“顺便带上这位女士。”
肃穆低沉的话音落下,别墅内凝滞的空气瞬间被寒冰彻底冻结。
方才卸下重压、眉眼依旧泛红隐忍的费丽雯身形猛地一僵,十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僵硬。心底刚刚滋生的一丝安稳暖意,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刺骨寒意彻底吞没,深入骨髓的恐慌再度席卷全身。
查理周身戒备瞬间拉至顶峰,身形下意识往前半步,稳稳将苏锦护在侧后方,眉眼凝重,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