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垂眸望着书页上静静沉睡的古老符文,日光温柔地落在字迹之上。她清晰地记住了每一个字符的形态与顺序,将这些珍贵的咒语反复默读,牢牢记在心底。
安静的上午时光悄然流淌,意外的机缘让她窥见了上古秘术,也让她真切认清了自身的孱弱。望着手中的古籍,苏锦心底默默埋下了念头——唯有不断打磨、淬炼自己的精神力,终有一日,她能真正唤醒这段沉睡万年的精灵咒语。
日落西山,当太阳最后的余晖消失在天际时,苏锦终于合上了古籍。她闭上眼,静静仰躺在沙发上,抬手轻轻按压眉心,试图缓解精神力过度透支带来的阵阵胀痛。不过片刻,她再度睁眼,窗外天色已然彻底沉暗。深邃的星空铺展在王宫上空,连片灯火次第亮起,温柔漫过整座巍峨宫城。
她还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这本古籍记载的咒文,晦涩与古老远超她的预估。书页间沉淀了千百年的古老意志与残留精神印记,凛冽而厚重。方才数个时辰,她沉心凝神,一字一句剥离、解读封存其中的传承奥义,每一次推演与共鸣,都在持续消耗她的精神。她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背记解读,以她的精神力能支持全部完整的背下来,可真正深入其中才恍然察觉,这些上古咒文浩瀚磅礴的力量底蕴,根本不是她能够轻松承载。
精神透支的反噬来得安静却猛烈。酸胀的钝痛从眉心蔓延至整个头颅,密密麻麻的疲惫浸透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透着一阵无力的虚软。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棂,携着夜色微凉,轻轻拂过她的面颊。远处塔楼琉璃灯火轻轻摇曳,细碎星光落满天幕,整座王宫静谧盛大,灯火温柔如许,却丝毫驱散不了她心底的沉倦。
她微微放缓呼吸,靠着柔软的沙发靠背缓缓平复心绪,任由躁动虚弱的精神力,在静谧夜色中一点点恢复、归于安稳。
幸好,王宫侍女会定时将餐食给她送来,全程安静,动作利落又轻柔,未曾打扰她,不然她也不会坚持这么久。
也怪自己大意,全然沉浸在古籍奥义中,竟忘了把控分寸。说到底,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精神力与肉身本就相辅相成,一味透支只会得不偿失。此刻满心懊悔,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劳逸结合,不再这般莽撞行事。
更何况,有她那位便宜导师在,还怕以后没机会看吗?
想到这里,她心神一松,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将手中的古籍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不想动,就这么打算在阳台上将就一晚。
窗外星光点点,王宫灯火在夜色里静静摇曳,晚风穿窗而入,轻柔地拂动发丝。她紧绷的身体慢慢舒展,纷乱的思绪一点点趋于平缓,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突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日未见的爱丽莎走了进来,她迈着轻盈的脚步,先是走到床边抱起一床薄被,随后来到阳台,将被子盖在已经熟睡的人身上,仔仔细细的整理一番确认无漏后,才直起身对通讯中的查理道。
“这下行了吧!”
“多谢!”查理冷淡的语气中多了一分柔和。
“那没事,我就先离开了。”话虽如此,但爱丽莎已经起身离开了阳台,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爱丽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伫立在走廊上,正是王宫的主人。
幽深的长廊灯火昏暗,绵长的宫道空无一人,只有壁灯轻轻摇曳,投下细碎晃动的阴影。塞维里安静静立在廊柱之下,身姿挺拔如青松,一身玄色王袍覆着沉敛的暗色光泽,周身萦绕着属于龙族至高无上的威压。他气息收敛得极深,静立不动时近乎与夜色相融,若非爱丽莎走出房门目光敏锐,根本难以发现他在此守候。
奇怪?
她是拜人所托才来查看苏锦的状况,她家陛下跑来干啥?根据她对他的了解,他性子沉稳寡淡,心思深沉,向来不关心无关之人的琐事,也不像是这么闲来无聊的龙。这般默默守在殿外等候的举动,落在任何人眼里,都透着十足的反常。
“她怎么样?”帝王平淡的声音响起。
低沉清冷的语调不带丝毫起伏,却自带王族威仪,轻轻压过走廊里微凉的夜风。
好吧,是她想岔了,她家陛下就是这么无聊。
“睡着了,我进去都没吵醒,问题应该不大。”爱丽莎伸手抱胸,猛盯着他瞧。“不过,陛下,我很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来历,明明就一个普通的兽族混血,最多就有点精灵血统,可她也不是龙族啊,身上也不带一点龙族血脉,竟然能接受龙族的传承,最重要的是传承后恢复的还那么快,你没看到族里的那群老家伙都快疯了,连宝贝似的精灵龙都舍得放出来试探了。”
龙族传承亘古严苛,血脉壁垒千年不破,苏锦的特例早已在高层掀起无数议论,一众长老满心惊疑,始终摸不透其中缘由。
“这件事我自然会处理,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太多。”塞维里安说完便转身离开。
身后的爱丽莎就差没翻白眼了。
“切!不说就不说,装什么?”搞得她很想知道似的。
好吧,她确实很想知道,就不知道查理能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