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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特种兵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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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难的,有手就行。”

“你最好别把船划翻。”

萧时这话还真不是胡说,颜直这人,属于典型的人菜瘾大。爱玩水,偏偏又一碰到水又像实得不能再实的实木头,只会直直往下沉。

小时候掉河里三回,三回是自己作的,还有一回是想学别人轻功点水,结果一脚踩空;最后还好有他师兄在,把他捞起。而且这游泳教了十几遍,还是学不会。

最后萧时实在是懒得很颜直这厮拉拉扯扯,两人便租了条小船,结果刚开始颜直还兴致勃勃划两下,不到半炷香,船桨便彻底落到了萧时手里,而他自己,则心安理得躺船头去了。

湖面悠悠晃荡,初夏的风带着点潮湿凉意,因前阵子总下雨,如今天气竟还像春日一般舒服。湖边杨柳低垂,远处还有游船慢悠悠飘着。

颜直吹着风,终于又想起了那本《郦城销魂戏鬼前世今生》。他翻了两页,随后脸色越来越精彩,大眼小眼咕噜的转,嘴巴一扯又一扁:“……这写的什么鬼东西。”

那书里的内容,知道是邪门,但也不能这么邪门吧。

什么唱戏唱到一半,被观众丢进嘴里的果子活活呛死;什么后台喝水时笑太大声,一口茶卡进气管呛死;什么换戏服时踩到裙摆,从后台滚下去摔死;甚至连“边唱边翻跟头结果头插进鼓里拔不出来闷死”的都有。

颜直越看越震撼:“郦城以前的戏子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他翻着翻着,又开始念。

“永和三年,南水戏班名伶赵春生,于《夜哭城》演至第三折时,被台下客人抛入的花生米呛死……”

“天福九年,名角柳玉台,于后台饮茶时大笑不止,茶水入肺,气绝身亡……”

“长庆二十六年,红彩堂武生陈四喜,翻台失误,从三丈高戏台摔下,当场脑浆迸裂……”

颜直嘴角抽搐。

“三丈高?他们那戏台是给鸟演的吗?底下人真看得见?”

萧时在后头慢悠悠划着船,没有搭理他。

颜直又翻了一页:“哟,这还有个厉害的。”

“天德九年,江湖戏班十六部,一戏子林恒,顾府唱戏时,从高台跌落,扭断脖颈,鲜血染红雪地,连地下玉砖都浸透了,后来怨气不散,化成断颈戏鬼……”

颜直甚至都懒得翻下册了,那后面的剧情,无非就是顾府后来开始闹鬼,全家暴毙,死得一个比一个惨。那本《今生后世》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复仇爽文,为了爽而爽,什么“红衣索命”“七日灭门”“厉鬼夜哭”,离谱得很。

颜直不由得怀疑这写这书的人,是不是跟郦城这些大户人家有仇。

他翻着翻着,又看到一段

“庆安四年,春福班老生吴庆,于台上唱《托兆碰碑》时太过投入,一头撞死于真碑之前,死后夜夜仍在戏楼撞墙,墙中常渗血水……”

颜直:“……这也太投入了吧。”

再后面甚至还有:一净角因妆面太厚,夏日暴晒,活活热死于戏服之中;一青衣被情郎退婚,悲愤之下,于台上连唱七日七夜,最后吐血而亡;一武生练“霸王卸甲”时,不慎真把自己甲片插进胸口……

颜直看得都快精神恍惚了,这哪是戏鬼录啊,这根本是戏子一百种死法大全,偏偏那写书的人文笔还极其夸张,什么“血泪齐飞”“怨气冲天”“阴风怒号三百里”……更是看得他眼花缭乱,昏昏欲睡。

那方才吃得太撑,又吹着凉风,小船轻轻晃荡着,这会实在是舒服得不得了。

于是没过多久,颜直便歪在船头睡过去了。

那本《郦城销魂戏鬼前世今生》直接盖在脸上挡太阳,睡姿更是惨不忍睹,四仰八叉,一条腿还搭在船边。

萧时看了眼,额角都跳了跳……也不怕掉下去。

最后萧时索性也懒得划了,任由小船慢悠悠在湖面漂着,他靠在船边,一手撑着脸,先是看了会儿远处湖光,又低头看了眼那睡得毫无形象的颜直。

半晌,似有些无奈地闭上眼,也跟着歇息了片刻。

两人回到林府时,天色已近申时末。外头的暑气已散了不少,院中树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先前老管家这一整天一刻没闲着,已经命人把郦城五十多年前那些有名有姓的戏角画像全翻了出来,整整齐齐摆了一桌。

只是年代实在太久,真正留下来的正经画像其实不多,大部分早已遗失损毁。剩下那些,有的是戏楼留的旧相,有的是画师临摹,还有不少干脆就是后人画的“同人图”。

于是场面便变得极其离谱。

颜直低头翻了两张,嘴角抽了抽:“……”

萧时扫了一眼:“……”

有的把人画得仙风道骨,有的浓眉大眼得像门神,还有的直接把人画成了艳鬼。什么黑的画成红的,红的又画成黄的。

不过,其中也有些比较正式的画像,像是戏楼存档时画下来的半身像,神态规规矩矩。还有些则是戏台上的定格,衣袍翻飞,动作夸张。

但即便如此,一堆画像里,林城华那张脸依旧扎眼得厉害,哪怕只是模糊的旧画,也能看出那股锋利俊朗的英气。

难怪当年能红成那样,这人怎么能好看帅气成这样呢,真老天爷上赏饭吃。

几人随后又带着画像去了书房。中途颜直又折返回去,从那包裹中找出了一些比较正经的同人画,一同带了过去。

林老爷和林夫人已在书房画了一整日,屋里还飘着淡淡墨香,桌上的画卷甚至尚未干透。

颜直刚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哑然。那画中的戏园子,简直精致得不像话。

飞檐、长廊、雕窗、彩灯,连屋檐上的纹路都被一笔一笔细细描了出来。戏台宽阔华丽,台下灯火如昼,而画中央,一名红衣武生正定格在收势的一瞬,长袖翻飞,武冠精美,身形像骤停于风中的利刃。

那动作显然正唱到最精彩处,衣摆甚至还带着一种将落未落的动势。

颜直盯着那画,半晌才憋出一句:“……好牛逼啊,画得跟活了一样。”

林老爷有些疲惫地笑了笑:“记忆里的东西,总归会深些。”

而最奇怪的,却是戏台旁那棵树,那树极粗壮,枝叶甚至高出了戏园屋檐,开着大片大片鲜红的花。

颜直愣了下:“石榴树?”

林老爷点头:“应当是,这么大的真的很少见。”

萧时微微皱眉:“戏台边会种这种树?”

“很少见吧,我是没有见过的。”林老爷想了想,“大部分戏楼都不会在戏台旁种大树,容易遮视线。若真种,也多是楝树、木兰这种偏雅致的。”

几人又仔细看了会儿。

最终还是摇头。

不是白面戏鬼出现的那个戏园,因为西阆苑是高楼戏台,与画中布局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林老爷还根据记忆,单独临摹了一张那红衣戏子的素颜。

虽说他其实并未真正看过对方素颜的样子,可画师这行干久了,总有种近乎本能的习惯,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会下意识去记五官比例、眉眼位置。况且林老爷这都同那戏子在台上唱了那么久的戏了……

因此那张人像虽简单,却也有七八分似了。

只是——几人也对比过其他的画作,都觉得不像,至少不像他们目前见过的任何画像。

众人苦思不得其解。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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