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二公子且留步!”莫君离追了过来。
他们二人的住处离得不远,两人各自从住处出来都会经过一个路口,莫君离过意不去,候了两日,总算等到了要等之人。
云征见来人是莫君离,脸色顿时间冷了下去,“莫家主有事?”
莫君离为难的拿出一个小瓷罐递了过去,“这是我在百香堂买来的,可用以消肿。”
他的声音不大,弄伤云征本就是他的错,尤其那位置还是腿根部,说出来总是难为情。
莫君离年龄说大不大,不过才十九岁,还是少年郎儿,对方受伤的位置过于刁钻,实在难以启齿,突然说起,脸都涨红了。
萧四眼神在这俩人身上逡巡,见自家公子脸色差得很,当即明白了什么。
他挡在云征的面前,自家公子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莫家主请回吧!这药我们同样也能在百香堂买着,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用不着莫家主费心。”
莫君离还想说些什么,云征眼疾口快打断,话语间带着讥讽,“莫家主,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这伤也怪不着你头上,毕竟是我太过于娇气,受不得这点苦。”
这话其实是莫君离说过的。
那时候为了早点到长安,莫君离把山寨子里唯一的一匹马拉来,也没问过云征什么想法,直接把人丢上去,共乘一马,长扬而去。
那时云征用的是随口编的化名,莫君离不知道这个娇气的公子哥是云家宝贝的二公子,听到云征喊疼时还嘲讽他娇气受不得苦。
要不是最后蹭出了血,莫君离恐怕也不会在意云征的疼。
莫君离无意与云家为敌,奈何得罪了云家的掌中宝,这家伙不好说话,当初在山寨子里的那些时日他就知道,这是个记仇的少年。
被云征记了仇,莫君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众所周知,云家二公子不会武功,是被娇养大的。
他总不好告诉人家,因为山寨子里的那些破事,他以为云征娇弱是装模作样的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莫君离把瓷罐塞给萧四,“你身上的伤本就因我所受,这责任我总得担起,你用不用这药是一回事,不用便丢了罢!”
云征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少年人的神情认真,眼里透着视死如归的情绪。
莫君离知道那个记仇的少年在看他,手心里涔出了细汗,他无措的捏了捏衣袖,抿着唇不语。
少年大病初愈,白皙的脸庞透着一丝血色,神情是孤傲的,与他周身冷冷的气势相称,宛如雪中傲梅,清冷高傲。
“莫家主有心,那就收着罢。”云征平淡地说,转身就离开了。
萧四收起瓷罐,恶狠狠剜了眼莫君离,他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说道:“收起你的小心思,二公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可见尚在变声期,不如云征声音的清冷。要知道云二公子的声音,冷归冷,但温顺撒娇时,却意外的勾人,莫君离有幸听过云征轻哼时的软糯,只需轻轻一哼,魂都能被他勾走。
当他听进去萧四的话时,整个人如遭雷劫,思绪不知何时飘飘然回到了山寨时,耳边的轻哼声撩拨心弦。
被人戳穿的莫君离有些恼羞成怒,但说话的是云征的人,已经得罪了他一次,不好再得罪他一次。
“你说笑了。”莫君离不满的撇嘴说道。
“最好是。”萧四冷哼一声,与云征的神态有六七成像,但不如云征冷傲。
萧四追上云征,手里把玩着莫君离硬塞来的瓷罐,啧啧道:“这玩意咱们要多少有多少,哪里还需要他给。”
“给就给了,不收下,还不知道得缠到何时去。”云征这会儿可没这个时间陪他闹着玩,待他打理好长安的事后,再会会这个莫家主,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萧四点头,“也是。不过早先没和莫阁主打过交道,这会儿遇上,瞧着定然不是个好东西。”
还敢肖想他们家二公子,这种人乱棍打死算了。萧四心想。
云征倒没注意那么多,拿过萧四手里的瓷罐打开闻了闻,“倒是有心。”
“什么?”
“他给的这罐药是我亲手调的。这来仇人家买东西,免不了要被二爷狠宰一顿。”云征的心情突然好了那么点,“这就是天降横财。”
萧四恍然大悟,“但再有心又如何,二公子的伤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不可原谅!”
云征勾了勾唇角,这两年萧四跟在他身边学了不少,顺带着把他记仇的性子也给学了去。
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不容易被人欺负。
云征带着好心情走进百香堂,坐镇的大夫见来人是他,马上将他迎到医馆后的小院。
“三爷、四爷,二爷已经在屋里等着你们呢。”大夫笑着给云征指路。
萧四嗅着味道率先进去,屋子里姜文支了个烤架,正悠闲自得的烤着鱼吃。
“你倒是悠闲。”萧四不满地开口。
姜文也不怕他,把刚烤好的鱼递过去,“尝尝,二爷我的手艺,一般不给外人展示。”
“整日就知晓吃,你就不怕你哥骂你了。”云征倚着门框开口说道。
姜文吓得一个激灵,打翻了一条烤鱼,他急急忙忙捡起藏在身后,站得笔直,“三爷你也来啦。”
百香堂的二爷姜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哥姜武,另一个就是从□□着他学医的云征。
“三爷吃鱼,吃鱼啊。”姜文把手上的鱼递了过去。
云征挑眉没接。
萧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提醒姜文这鱼掉在过地上,不干净了。
姜文吓得收回手,换了一个外焦里嫩的给云征。
“出息了。”云征接过烤鱼,“我是打骂你了,怕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