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云征垂眸看向桌面的地图。
让于正在临近小城寻,一来是防止那个孩子在还未被寻到时,先一步被潜伏在于正身边的凶手抓住;二来为了防止孩子跑出长安后,他们错过这个孩子的踪迹。
显然,他们低估了这个孩子的隐藏能力,这么多日都未找到,眼下再找也不过竹篮打水。
“不找了。”云征轻声地说,目光快速略过地图,“传书给于正,多多留意那孩子熟悉的地方。另外跟随于正去的人继续留意孩子的下落,长安的人就别找了,把精力放在那一件事上。”
“是。”
“武爷何时回来?”
“明日午时即可到长安。”
“明日我去趟百香堂,你先去替我瞧瞧送老太君的寿礼。”
云征有意支开萧四,萧四知晓。
百香堂的武爷来了长安一事很快传进来莫君离耳中。
“姜武怎么也来了。”
众所周知,厌离阁的莫阁主和百香堂的武爷水火不容,见面就忍不住动手。
“百香堂的二爷姜文也在长安,他们俩是一对兄弟,姜武过来也不奇怪。”左江临解释说,“说起来,姜文与我是前后到达长安的,中间隔了也不过一个时辰。虽说百香堂的生意做来了华北,他来长安也不奇怪,但我总觉得他更像是跟着我过来的。”
“你确定?”
“对,我来华北第一件事就是调查这里有没有百香堂的那几位爷。你动身过来已经算快,他们却更快一步抵达长安,但到了长安并没有忙着百香堂的事,反而没了动静,一直到最近才开始蠢蠢欲动。”左江临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怪异却挑不出毛病,“可能是姜武近来要来长安,他们才静了一段时日……但愿是我多想了。”
姜武此人,是百香堂的核心人物,在百香堂一呼百应,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连之前几次搅黄厌离阁的生意,也有他的参与。
莫君离只知晓百香堂有几位核心的人物,被百香堂的人遵称一声“爷”,但无人知晓百香堂到底有几位位高权重的爷,更无人知晓百香堂的堂主又会不会是这几位爷中的一位。
“你又在想他们谁是堂主了?”左江临一瞧好友的表情,就猜中个七七八八。
厌离阁建立之初,百香堂也悄然问世,两大势力发展起来几乎是同一时期,直到彼此之间小有名气,他们也才注意到对方势力。
这么多年来,他们不断试探,可都没有弄明白堂主的身份。
百香堂的关系交错,数个核心人物不断交替出现在视野之内,要说有什么核心且又少出现在他们视野之内的,恐怕只有传闻中的“三爷”和“四爷”。
“我们相互之间也斗了六七年,只听闻百香堂有这两位爷的存在,可从未见过他们,他们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晓。”
“无风不起浪。”
“万一这风是百香堂掀起来的,就是为了掩目呢。”
与厌离阁势均力敌的对手,两位阁主多有注意,更何况百香堂总是带着秘密。
“未必掩人耳目。”莫君离抿了抿唇,脑海里想起过去与百香堂交锋的每一次,“两年前临安一别后,百香堂的四爷才出现的。”
“在那之后四爷这人可一次都未出现过。”左江临说。
“或许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莫君离看向他说道,“毕竟,百香神医我们也从未见过,但他却实实在在存在。”
说起百香神医,就不得不提一提百香堂这独特的人物,一样的行踪诡异、身份成谜。
百香堂本是一家险些做不下去的药堂,后来有人花大价钱买下这家药堂,又请了好几位小有名气的郎中坐镇,没多久,百香神医横空出世,带动着药堂壮大,到如今名声鹊起。
听闻百香神医在百香堂有非同一般的待遇,此殊荣连堂主都比不上。
“这位神医脾性可怪着。”左江临打听百香堂数年,连带着这位百香神医的消息也听了不少,“连姜武都避让三分的人,不惹为妙。”
传言百香神医性情古怪,治病救人全看缘分,有缘分文不收,无缘千金难求。单看云家为了二公子云征请得动百香堂却请不动百香神医就知,这位神医性子定然傲得很。
“有真才实学在身上的人总归有些脾气。”
百香堂内,云征鼻尖痒痒的,眨眼睛打了个喷嚏。
“怪了,病了么?”
“这天转凉,你不增衣物反倒脱下,不得病么。”云征的身后,站定一个高挑的人,剑眉星目,英姿飒爽,话语间透着无奈,“你嫌自己身上总是一股药味,好不容易身子好点断了药,又开始糟蹋自己,依我看,再糟蹋下去,你也别嫌身上的药味了,这一生都得与它为伴。”
“别乱说,”云征吸了吸鼻尖,“我才不会一辈子都泡在药罐里。”
云二公子虽是大夫,却也不喜自己一生与药为伴。人生前十六年他就是个小药罐,往后可不想一直遭这罪。
那人低低一笑,嘴上说着让云征吃些苦头才好,自己的动作可非如此。他招手取了件披风,亲自给云征披上。
云征弯了眼眸淡笑道:“武哥,我真不冷。”
“不冷也披着,总好过又病一场。”姜武不容置疑地说,目光落在云征身上,总是叹恨这人惯会折腾,“我可听萧四说了,你与莫君离抵达长安之前,可是生了场大病的。”
说起这事,云征笑容淡去,又恢复到冰凉的模样,“过去的事还提它做甚。”
姜武相比起弟弟更懂察言观色,知晓云征不想谈及此事,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令他不愉快的事。
他明智的选择闭口不再谈这个话题。
“临川可是出了什么事?”云征问道。
姜武和姜文追着已有线索到长安来,怎料一纸飞书,告知临川急事,姜武不得不让弟弟先看住目标,自己则快马加鞭回了临川。
“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姜武冷笑。
云征抬了抬眼皮,“闹事就得让他们吃点教训。当初抢了房契逼迫你们兄弟卖了百香堂得了钱财不满足了,百香堂做大,就想继续吸血,当真有这种好事?武哥,这种亲人不要也罢,他们把你和文哥当作摇钱树,你们何必再给他们好脸色。”
“我早就说过,药堂不是姜家的了。”姜武何尝不知这一点,“但他们见我和阿文仍在百香堂,想来攀附罢了。不答应就闹,这样的事情,他们干的多了。”
云征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支着脑袋,讥笑说,“在百香堂闹事,这就是在扫我的面子,只要你说一声,我出手替你摆平此事。”
“无关紧要的人,二公子没必要理会,这边事了,我再带着阿文回临川一趟。”姜武站在一旁说道。
“都行。”云征站了起来,他在姜武面前要高出小半个头,微微垂下眼,他道,“百香堂的事我已让萧四处理的差不多,不出半月坐镇此处的大夫也会赶来,你只需替我盯着那个目标就好。”
“好。”姜武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