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得住,那或许是一时的运气,凶手盯上的人只是个孩子,他能否承受得住这场拉锯战是不可知的。
“我们出手也没有办法阻止。”
凶手死了,还会有接二连三更多的凶手出现,直到那个孩子死亡才会结束。
“现在就是想出手也难了,世家的人来了,我们再出手岂不是在挑衅他。”左江临郁闷地坐下,看着眼前这个好友,他几次三番想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莫君离看向他,看出他欲言又止,“让保护于正的人看紧点他,除此以外,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的。”
在华北对他们的牵制太大,做任何事情都只能在私底下做。莫君离不会傻到和华北世家正面起冲突,那只会叫凶手渔翁得利。
是夜三更,云征在熟睡的情况下,被耳边清晰的破风声惊醒。
一支袖箭钉在了床头,只要对方稍向下射.出这支袖箭,就能伤到云征。
偏房的烛光亮起,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二公子,我听到了什么声响,你没事罢?”
“没事。”云征坐起,目光在字条上扫过。
直到萧四离开,他才拔出袖箭,连带着字条,悄然藏在了枕下。
再躺回床上,云征已经睡不着觉了。
字条上写着——五日后夜三更,流云宫有要事相商。
字迹云征识得是莫君离的字,苍劲有力的笔锋,刚劲的字迹,一笔一划的走向,完完全全就是莫阁主本人的字。
黑暗中,云征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五日后,云征支走萧四,悄然离开住所。
有人约他在流云宫一事云征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但是那支袖箭和字体被他藏在了枕下,萧四不见他一定会来找的,他不担心。
没等三更夜,云征早早等在了流云宫。
风吹得大、吹得冷,云征裹紧披风,百般无聊的静等传信之人。
“云二公子来的倒是早。”沙哑如金属相刮的嗓音阴恻恻的从黑暗中传来。
靠着休息的云征睁开了眼,“你也一样。”
“你不惊讶,你早就猜出我非莫阁主。”那人粗粝的声音难听至极。
云征偏了偏头,看向黑暗中站着的人,眼中的嘲讽丝毫不遮掩,“是。”
“云二公子是个有胆量的人,可惜是个武学废物。”那人惋惜的叹了一声气,半个身子走出了黑暗,“既然知晓,你还敢独自来?”
云征不动声色贴在了流云宫宫殿的红柱上,“若无不是个武学废物,今夜也轮不到你多嘴了。再者,今夜来的恐怕不知我一人,你不是还请了一个人么。”
那人迟疑了,并没有反驳云征的话,而是警惕周围,“他在哪儿?你们一起来的?”
“不巧,我们并非一起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云征无所畏惧地说,好似对面的不是杀人如麻的凶手,而是一个朋友,“城外的事情是你干的。”
“啊,对。”凶手哈哈大笑,“送给二公子的礼物可喜欢?”
“我没有喜欢尸体的癖好。”云征一笑,“但你若是成了其中之一,我应当会很喜欢。”
喜欢到为了这个凶手专门打造一副手术道具,亲手操刀,在他早已冰冷的尸体上轻轻划过,划开一个口子,从中取出内脏,端详、研究,看看一个人的心能黑成什么样。
“口出狂言。”
云征闻声抬起头来,有一瞬间的晃神。
凶手怒了,他直冲云征,掐住他的脖颈,只要稍稍用力,面前这个少年就成了一具尸体。
云征喘不上气,他的睫毛颤了颤,发出微弱的声音,“你现在杀了我,就彻底没了出城的希望,云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竟不知道一个手脚废物的人,脑子这般好使。”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云征冷笑。
得到凶手纸条的有两人,一人是他,另一人则是莫君离。
五日的时间,他没有等到其他城池乞丐被屠杀的消息,那么很有可能凶手被困在长安内。
世家的人陆续出现在长安中,邻近世家更是直接握住了长安的权利,寻常人家唯恐自家受累,夺权后的严家为了安抚民心派了人守着长安,如今进出都需盘查,凶手跑不掉的。
在长安城内,能够帮助凶手离开长安的人寥寥无几,他又没有这个实力威胁百香堂或是厌离阁,于是只好把这个念头打到了武学废物云征的身上,而云征只是诱饵,他没能力帮助凶手无声无息离开长安,而近来和云征走得近且又是厌离阁阁主的莫君离就成了他的目标。
云征敢保证此人不敢伤自己,他对付自己的确和碾死蚂蚁般简单,可对上云家,他没有胜算。
只是他岂会知道,如今的华南四大家族已经不再和以前一样,“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了,莫君离救不救他全凭他的一念之差。
凶手果然是华北的。
三更夜。
莫君离悄然无声出现在流云宫,远远就见一人被绑在了圆柱上,那张脸他不会看错,是云征的脸。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救星”出现,他的眉头也不皱一下,眼里是无畏,丝毫不惧怕死亡。
“来了。”凶手阴森森地开口。
莫君离这才注意到云征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大部分身子藏在黑暗中,很容易被忽视。
“你的字条。”莫君离抬手飞出袖箭,带着字条一起,直直的划过凶手的耳侧,力道之大,甚至削下了凶手的一缕发丝。
云征挑眉看戏,姿态从容,根本不像个俘虏,悠闲自得的模样,哪怕被抓,被绑在了圆柱上,依旧是位翩翩公子。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凶手被吓住,手抖得差点划伤云征。
这样的心理素质,也不知道怎么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人杀多了被鬼魂缠上么。
云征面无表情的想,头向后仰起,尽量避开那把抵在脖颈上的刀刃。
莫君离忽视凶手,目光落在云征脸上,二人相视无言,片刻,云征挪开了眼,在凶手不注意的时候,张了张嘴。
莫君离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抽出佩剑。
剑出鞘的一瞬间,带着凌厉的剑风,剑刃在月光下闪着细光,直逼凶手。
虽说凶手这人的胆子和谋略实在堪忧,但武功是真的厉害,躲避的快,没被伤到。
云征挣开被割裂的绳子,活动一下早已麻木的身体,安静地绕到柱子后,默默的观战。
那边打得热火朝天,云征已经在算计怎么离开了。
流云宫他不熟悉,刚来的时候看了几眼,夜里太黑,视野不好,在弯弯绕绕的宫里转的晕头转向。
莫君离注意到黑暗里的少年似乎动了离开的心思,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对敌,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小没良心可没有愧疚,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没必要自讨苦吃上赶着给人送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