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香堂和厌离阁的目标都变成了孟家人。
主要还是云征知道面具人的下落,并不害怕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而厌离阁那边查出孟家和向家突然之间有了来往,他们就暂且把重点放在了孟家。
至于孟家那边,孟家的老家主再一次收到了向家传书。
上面无一不是对孟家此次行动的指责。
孟老家主气得手颤抖起来,止都止不住。
“反了!反了!”老家主气息都不顺了。
信件被递到下面的人手里,孟弋接过信件,看了上面的内容脸色亦是不太好。
“他们这是在威胁我们!”孟弋拍案而起。
老家主好不容易平缓了情绪,声音沉沉,枯槁的身体缓缓转动,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动,扫过下面坐着的本家人。
“他们这是想利用这件事来夺取更多的利益。”有人看过信件后说道。
“好一个金城向家,当真以为我们孟家可欺么!”
孟弋看向最前方的父亲:“父亲!不能让他们得逞,向家这是趁机勒索打劫!”
“当然!”老家主浑厚的声音在厅堂响起,他一世英明,为了家族大业一向懂得舍取,“向家人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要和咱们翻脸,那我们也犯不着再给向家留面子。”
孟家一族人口众多,为了夺权和其他几家人瓜分的那些根本不够孟家族人分摊,秉着合作在先夺取政权后再翻脸内讧抢权的心思,孟家老家主也就忍了,没想到向家竟在此时威胁他们,实在不将孟家众人放在眼里,他们这是趁火打劫,想要趁早铲除了孟家好给自己家族获得更多利益!
孟家的老家主是何等精明人,岂会坐等被他人搞垮。
“孟弋!修书一封给金城向家,告诉他们,我们孟家只是死了个不足为惜的庶子罢了!天下之大,相像之人数不胜数,我们要死不松口,他向家还能把我孟家如何!倒是他向家这些年招兵买马,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举兵造反吗!”老家主雄厚的声音穿过叽叽喳喳的人群,就是守在外面的下人听了都忍不住害怕这股气势。
底下的人瞬间沉默,孟弋领命,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场写了份传书,递给老家主过目后将其送往了金城。
“父亲!”孟弋把传书送出去后折回厅堂,“事情办好了。”
“好!”
孟弋迟疑道:“父亲难道不怕叶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老家主冷笑,满脸不在意,“叶家?叶家现在内讧尚未解决,北叶又是男丁稀少,已经需要向南叶过继,就算我们有合作,北叶已然不成气候,自身难保。至于南叶家,还妄想着私下里把那个皇室遗留下来的血脉找到,以此要挟夺权,根本没把我们合作当回事。”
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也要看这个“天子”能否存活下来!
“就怕南北叶家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孟弋也是好心提醒,这其中多少是为了本家,多少是为了自己就只有他本人才知晓。
“向家才是最难啃的骨头,把向家做掉,叶家就算合并,也不敌我们孟家。”老家主有这个信心。
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再次出人头地,孟家也好,老家主也罢,没人不想一人之下,他的野心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更大。
在孟家黑云压顶的时候,厌离阁这边倒是轻松不少。
席三拦截了孟家的传书,呈到了莫君离面前。
两位阁主看过,纷纷语塞。
“他们这是巴不得盛华大乱。”左江临把传书丢回给席三,“盛华乱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自古以来谋权篡位就是一场豪赌,就算赢了也免不了遭人闲话。”
“你也知道是豪赌,就算赢了堵不住悠悠之口,他们也是大权在握,非你我这样的平头百姓可比。”莫君离冷笑,“惹人垂涎的东西谁不想沾染一分,他们又岂会顾虑他人死活。”
华南之所以安稳多亏了远离动荡的政治中心,可政治中心被人攻陷,盛华的改朝换代,一定会对华南产生非同一般的影响。
他们没有什么抱负,只想安稳度过这一生。
莫君离更是如此,从小到大见惯了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习惯了每个家族之间摩擦,他不喜那样的生活,只是追求一点为数不多喜欢的人或事,已经很能满足他了。
自幼无父无母的他在各个地方辗转,见识的多了,自然比其他人清醒。
左江临与自己倒是不同,但他知晓盛华混乱华南将会不好过,他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同样不想对方卷进无端的纷争,被这世间的贪恋所侵害。
“咱们别管这个,只要孟家不威胁到我们,我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莫君离低声说,似在自我安慰,“百香堂那边也快要结束了,等亦怀那边结束,我们就回义阳。”
直觉告诉他,泺邑不是一个久待之地。
“知道了,我待会就把他们传书的内容告诉云亦怀,你也别操这些闲心,我看云亦怀过得挺好的。”左江临靠在窗边,这个位置往下看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的巷子。
云征和那个孟家人有说有笑,可比对待莫君离要温柔得多。
“你迟早会撞死在南墙脚下。”左江临嘀咕一句,还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眼神幽怨地看着下面的云征。
再一次收下俞黔强势塞到他手里的饭盒,云征也很是无奈,对俞黔笑笑,送走了他。
萧四很不高兴,他怎么看都觉得俞黔同样和莫君离一样不顺眼,都是觊觎他家二公子容貌的歹徒。
不过至少莫君离顺眼一点,俞黔强势且注意力只在云征身上,根本不理会萧四的白眼。
“行了,气什么,有人给我们做饭还不好?”云征戳了戳萧四的脑门。
“不好。”萧四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饭菜确实可口,但是他家公子要静养,饮食要清淡,不可乱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偶尔一次没什么大碍,换换口味也挺好的。”云征伸了个懒腰,某处某个人幽怨的目光实在明显,叫他不注意也不行。
云征瞟了一眼那处,正好和走到窗边的莫君离对视上,二人相视无言,最后还是云征一笑而过,带着萧四离开。
明明不是左江临的事情,他就是忍不住急,非常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呵,这一天两天的都送饭,深怕云二不知道他藏着掖着的是什么肮脏心思。”
莫君离盯住云征的背影,望眼欲穿。
左江临晦气道:“我看你也学学别人那一手,想要把云二勾到手,先把他的胃拿下,我就不相信这个云二这么难拿下。”
莫君离不说话,依旧望着云征的住处那儿。
左江临恨不得把莫君离敲醒,猛地把窗关上,“看什么看!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和那个老男人比还是很有优势的,最起码你年轻!那老男人三十好几的年纪了罢!在孟家还有儿有女,要不是死了媳妇,他敢在外面随便勾搭吗?他那年纪做云二的爹都绰绰有余,你和他争,只要足够体贴入微,还怕争不过那个老东西!”
左江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恨不得把俞黔身上的缺点挖个遍,拿出来一条一条的慢慢损。
莫君离心里不舒服,他不喜欢俞黔靠近云征,但云征不会听他的,他也没有立场不让云征和对方来往。
想到俞黔,莫君离咬牙切齿,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不守男德!”
左江临:“……”
云征回去把弄脏的衣服换了下来,吃完俞黔送的晚饭,沐浴过后懒羊羊地趴在床上看书。
今日泺邑城内的百香堂来了一位病人,一直找不到病因,一直呕吐不止,甚至咯血。
云征今日出门,就是专门去处理这个病人的。
倒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就是费了点时间,还不小心被病人的血弄脏了衣服,回来后才发觉。
不知是不是今日这么折腾半天,云征没看多久的书就感到疲倦,压着书昏昏沉沉睡着了。
夜深人静时,一道黑影一跃而下,悄声潜入云征的屋里。
云征睡死过去,依旧保持着睡前压着书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