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穿裤子不认人,云征现在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哪怕他记得昨晚的一切,但是这么丢人的事情他不承认。
他穿戴整齐坐在凳子上,床上的人慌乱中腰封都拿不稳。
看见莫君离,看见他面前这张床,他就想到昨晚自己哭了一夜。
他容易掉眼泪这么丢人的事情一个人知道还不够,还让第二个知道了。
云征拿着冰毛巾冷敷红肿的双眼,恨不得把视线全部遮住,以此自欺欺人。
莫君离穿好衣服,有些变扭地站在云征面前,“亦怀。”
云征移开毛巾,一开口妥妥渣男语录,“昨晚的事忘记,我们全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君离略带变扭的表情瞬间褪去。
云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稳住自己的声线,“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莫君离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却又觉得十分正常,云征可不就这样,一直都想摆脱他。
“好啊。”莫君离苦笑道,“如果我要你呢?”
“不可能。”云征回答。
可是,他真的没有其他想要的了。莫君离低下了头。
他生在潇湘莫家,自打生下就注定是莫家家主,他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唯一得不到也不受他控制的恐怕就是感情。
莫君离视线范围内的鞋子动了,他惊愕地抬头,云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
云征伸了个腰,浑身不自在,有些不可言说的地方还隐隐不适。
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龇牙咧嘴张口说道:“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在莫君离无措迷茫的目光之下,云征揉着脖颈开口道:“第四次见面,你好啊,我是云征,但不是你认识的这个。”
“云征?”莫君离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探究,“发生了何事!”
语气态度先后变化太大,云征不由咋舌,指着自己,“就是藏在这副躯壳下的另一个人格,也就是我苏醒了,目前为止是我在掌控这副身体。”
“亦怀呢?”
“沉睡中。”云征笑笑,很随意坐下,但因为不舒服,马上弹了起来,“我觉得还是暂时别让他接触你好,免得好不容易满足的小心思,被亦怀无情戳破。有的时候他确实挺无情的。”
“另一个人格是何意思,亦怀为何会沉睡?”莫君离盯住云征的一举一动,好像凡对方有一点隐瞒,他就要动手。
“在你们这应该算是撞邪吧?”云征不知道怎么解释,“亦怀没跟你说过他是带着记忆重生的吧,其实我们都活过一世了。在死后不知道为什么重生在了盛华,甚至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而我和他上辈子就共生在了一具身体里,我的名字叫云征,他叫云亦怀,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亦怀的第二人格。我们在这个世界重生之后,同样共处在一副身体中,只不过此前的我一直在沉睡,并没有打算醒来,只是亦怀近来受到了刺激,我这个人格被迫从沉睡中苏醒。”
“亦怀不会有事罢?”莫君离最担心的还是亦怀的身体状况。
“不会。”云征摇头,“亦怀只是暂时被我压制住陷入了沉睡而已,这对他没有坏处,相反能促进他的恢复。所以你犯不着担心他。”
莫君离松了口气。
云征看着莫君离倏然笑了,“你难道不该担心一下自己吗?你被他几次三番拒绝,还担心他呢。”
“那是我的事。”莫君离语气瞬间变了。
云征耸了耸肩,他关爱年轻人的感情还有错了。
“你……为何知道昨夜的事?”莫君离后知后觉才发现云征居然知道昨晚的事情。
云征偏头看过来,语气轻松,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明明这件事就发生在他所处的身体上。
“哦,我说过我们这是第四次见面。”云征语气平淡,“之前有一晚闯你房间的是我,后来提出浑水摸鱼的是我,昨晚你救下的还是我,包括现在,确实是第四次见面。至于你说的为什么知道,当然因为昨晚中药的人其实是我,但是我这人不做承受方,而你对亦怀的心思基本写在了脸上,我就顺水推舟,成全你喽。”
只是云征的成全就是建立在云亦怀自己本身就对莫君离有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和亲近之上。
若是云亦怀当真不喜欢莫君离,他也不会让对方得了逞。
哪怕没有人可以解身上的药性,云征还是有别的方法化解的,没必要真的需要做那种事情。
莫君离满脸通红,“你偷窥我们!”
“冤枉!”云征高举双手抗议,“昨晚我把身体主动权让出去后马上沉睡,是今早才醒的。你们事情都办完了,我能偷窥什么。”
“你沉睡了还能看得见!”莫君离当即抓住了云征疏忽的尾巴。
云征哈哈大笑,“我也不是一直沉睡,当然知道一些事情,而且我与亦怀记忆共享,他知道的我同样也会知道。不过你放心,亦怀不会知道你我见过面的。”
莫君离的表情极度不信任。
云征收敛了笑,“我所言句句属实。”
因为他不想让云亦怀知道他回来了,所以并没有把自己出来的记忆共享出去。
“莫君离,我不会伤害亦怀。”云征认真又郑重承诺。
他的表情很淡,处处透着冷漠,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是不同亦怀那种清澈的眼神,云征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莫君离读不懂,却轻易信了他这一句。
云征不会伤害亦怀,从最初就是。
前世云亦怀是在云征亲生父亲毅然决然离开他和他母亲那次意外出现,但他们谁也不知道,自顾不暇的母亲也没有发现云征的异常,就连云征自己也是。
第一次和云亦怀碰面是在一天夜里,母亲为了生计还在外面打工,而他一个人独自被关在家中。
小小的云征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他玩累了就坐在家里等打工回来的母亲,一坐就是很久。
那个时候受到各大敌对豪门的打压,他们不得不蜗居在一个阴冷狭小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面积不大,一张床就能占了三分之一,云征坐在床上,恰巧旁边的镜子对着了他。
他等得百般无聊,一直发着呆。
也就是这个时候,镜中倒影发生了变化,云征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一道声音拉回了云征的思绪,他的眼睛对上镜子,这才发现镜子中的自己与现实中的他做着不一样的的动作,而叫他的拿到声音也是镜中人发出的。
云征愣了一下,他跳下床,竟一点也不害怕,他靠近镜子,问镜中人,“你是谁?”
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我是你。”
不是。云征知道,他再次问道:“你是谁。”
对方也回答,“我是你。”
云征孜孜不倦来回问同一个问题,镜中人最先没了耐心,“我是云亦怀。”
像是得到了云征满意的答案,他不再追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