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一夜，左江临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昏昏欲睡的莫君离拖了起来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二人硬生生消磨到来人给左江临梳洗打扮。

左云月骑马来接亲的时候，左江临待在屋里那叫一个着急。

二人婚事并不大，也没有那么多凑热起哄的人，象征性热闹一下，莫君离就背着发小这个“新娘”出来了。

云亦怀一直陪在左云月的身边，算是给这种离经叛道婚礼的“新郎”打气。

婚事该有的步骤他们一个不落，许久没有热闹过的左家，终于热闹了一把。

左江临这位上门赘婿的身份左家没怎么透露，只说是来自左江临母亲背后的齐家的人。

热闹了一整日，云亦怀给左云月挡下了不少酒，实在推脱不了的，他就偷摸换成了白水递给左云月。

云亦怀喝不下去后，姗姗来迟的莫君离又顶了上去帮忙。

闹腾了不知道多久，战场转到了新房，有人跟着左云月去了新房，也想目睹这位上门赘婿的风采。

席六笑嘻嘻把人哄骗回去吃酒，给这对新人制造了独处的时间。

听见门吱呀一声响，左江临试探性问了一句，“阿月？”

左云月羞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极低，若是不细听，根本听不见，也亏得左江临听力不错，没有错过这声应答。

他心中大喜，又问：“酒席结束了？”

“还没有，阿爹怕我累着，让我先回来了。”左云月柔声细语回他。

左江临忍住掀盖头的冲动，又想催促左云月帮他。

在静默中，左云月上前去，二人鞋尖相抵，左江临躁动的心在一瞬间抚平，耳边喧嚣的吵闹声褪去，只剩下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的跳动声。

眼前的红色被人掀开，左江临被烛火晃得闭上了眼，在一睁眼，眼前的人儿不同以往的娇柔，她今日的妆容显出几分英气，但眼波流转间的柔情也不可忽视。

她着了一身剪裁得当的新衣，火红的颜色衬得眼前人更加娇媚，像是山间清晨带着露水的娇花，诱人采遐。

左江临呼吸一滞，今日的左云月格外不同。

他与左云月接触不算很多，尤其是近几年，跟着莫君离在外，很少能见到她，但每次一见，对方的容颜都能叫自己心动不已。

这是他呵护着，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爱人。

就连他都不清楚，明明左云月是个柔弱的女子，偏偏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把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牵动了他每一根心弦。

二人在暧昧的氛围中喝下合卺酒，左江临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溢出一句。

“阿月，我左子冶此生定不负卿！”

新人走后，酒席未散，还是热闹非凡，大伙推杯换盏，谈天说地。

喝高的人被人拽着，嘴里还嘟囔着自己可以。

云亦怀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好不热闹。

“征征，你喜欢这种热闹吗？”他在心里问道。

他知道云征也能知道这些的。

“是挺热闹的。”脑海里有道声音这么回他。

云亦怀笑了，他没介意对方答非所问，思绪飘远，不由感慨，“现在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参加宴会那样，就躲在角落里，就我们两个。”

脑海里的声音似乎在哼笑，对方告诉他，“现在你不止有我了。”

云征话音刚落，云亦怀若有所感抬起了头，直直撞进了莫君离那双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眼睛。

接触到他的目光看过来，对方回之一笑，嘴角很轻微的上扬，明明隔着这么远，云亦怀就是很确定对方在笑。

他的心莫名其妙的有一瞬间漏了一拍。

莫君离的身影在靠近。

他仰着脑袋，望向近在咫尺的面孔，他想，他是真的醉了。

莫君离摸了摸云亦怀泛着红晕的脸，醉酒后的云亦怀乖乖坐在角落，对他的触碰有了几分留恋。

“亦怀，醉了吗？”

云亦怀反握住对方的手，将发热的脸颊埋在对方宽厚的手掌里。

那只手的手心是一道狰狞的疤，早先救他留下的。

云亦怀心头微动，有丝丝缕缕的疼意像是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他蹭了蹭莫君离的手掌，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满目心疼的亲了亲那道疤。

莫君离早在云亦怀用脸颊蹭他的手时就愣在了原地。

偏偏云亦怀动作不止，他扑到莫君离怀里，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小鸡啄米般落下轻轻一吻在对方唇角。

云亦怀看着莫君离反应迟钝，不由觉得好笑，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双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甜的。”

莫君离如梦初醒，将人搂在怀里许久，用力的想要把他揉进骨血，让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亦怀，我真的好喜欢你。”

云亦怀在那个毛躁的青年人怀里，重新吻上了对方的唇。

他想，或许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也并非没有动心。

记忆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回放。

一会儿是长安雪景中，莫君离亦步亦趋跟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会儿又变成洛邑院中，莫君离提了个饭盒，隔着院门的缝隙，偷偷偏向自己的视线。

然后画面再次跳转，在宋家中，隔着假山和兄长，他在这头，莫君离在那头，一动不动，目光却始终追随自己。

这个人，好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他想，就会不遗余力，奔向他的身边，傻傻的陪着他，哪怕一开始自己对他的态度算不得太好，默默护着他从长安回到了华南。

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对莫君离的依赖就远超了他的想象，他分明是心动而不自知的。

莫君离紧紧抱着云亦怀，在唇瓣相贴中，忍不住进一步再进一步。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云亦怀的喜欢，没有诉诸于口，他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和对云征不一样的，唯一他能赢过云征的一点。

一片欢声笑语中，他们在无人发觉的角落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