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来的也恰巧,过几日便是亦怀的生辰,若无他事,不若多留几日罢。”云老夫人拍了拍云亦怀的手,“难得亦怀有了好友。”
云亦怀原本还打算过几日再说,谁知晓云老夫人先把他生辰一事说了出来。
莫君离听到这儿,怔了怔,想起云亦怀问自己的问题,眼底染上一抹柔情。
倒是云亦怀听到祖母的后半句话,神情古怪,不理解祖母是怎么确定对方是自己好友的。
再说,哪有他们这样的好友。
在云老夫人那呆了没多久,老人家有些许倦意,几人没有逗留,让老人家休息去了。
棠夫人有事先一步离开,只剩下三个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
莫君离始终不紧不慢跟在云亦怀身侧,倒不像是客人,倒像保护云二公子安全的守卫。
“兄长,你打算安排宋四住哪儿?”云亦怀不经意间提起。
云瑞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安排在西边的厢房。”
“不用那么麻烦了,他住我那儿就行,我的院子挺大的,收拾一间空屋子出来就好了。”云亦怀道。
毕竟他俩互通心意不久,谁不想多在对方身边多待。
“这……”云瑞迟疑了。
许是怕被兄长发现什么,云亦怀出声打断,“你和阿娘平日里这么忙,难得有个人能陪着我,他住我那儿,也算有个伴。”
云瑞才接手云家不久,棠夫人带着他在身边学习的时间长,确实会忽视了云亦怀,有人陪着,总比弟弟一个人孤孤单单。
只是,他记得在义阳的时候,云亦怀与这位宋家老四并无太多交集。
他越过云亦怀,看向了莫君离,而对方只是沉默地听着兄弟二人的对话,并未有太大的波澜,只在察觉到云瑞目光的时候,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自己这弟弟一贯聪颖心细,这宋四再怎么不简单,只要对云亦怀不怀好意,云亦怀也不会接近,如今看二人关系不错,应当是他多虑了。
“那我便让人在你院里收拾出个屋子。”云瑞摸了摸云亦怀的脑袋,答应下来。
说到底,云瑞也是一个刚刚继任家主的年轻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等着他去做,没有多待,他便离开了。
云亦怀送走了云瑞,带着莫君离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我的院子有点偏。”他们走了许久,云亦怀随口解释。
莫君离并不了解云家,他询问了一句,“为何选个偏僻的院子?”
“云家太大,家里人也多,乱七八糟叽叽喳喳的不少,我喜静,不爱和那群人打交道。住的偏了,也就无人爱往我那儿跑,就吵不到我了。”云亦怀说,“更何况我的院子很大,位置虽偏,环境却好。”
说起云家人,莫君离有些好奇,低声问了句,有关其他叔伯不分家的问题。
云亦怀对此冷哼了一声,“要是真分了家,就凭他们的能力,能不能生存都是问题。祖母倒是想分家,一提此事,其他人倒是一统战线,恨不得扒在我们身上吸血。”
云老夫人的丈夫有一个兄长和一位幼弟,奈何这位兄长胸无点墨,年轻时就是个纨绔,不堪重用,这才让排行老二的弟弟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不过这位纨绔兄长贵在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撑不起整个云家,也就死磕上了自己的二弟。
不知道是不是教育的问题,这三兄弟没一个成才。
当大哥的想要依靠弟弟,做弟弟的觉得上头有兄长顶住,委屈了夹在中间的老二,硬生生挨到了成亲,发觉自己妻子卢氏,也就是现在的云老夫人颇有能耐,直接放权给了她,从此偌大的云家就这么落到了云老夫人手里。
云老二自己没本事,看人的眼光着实不错,就那么仗着妻子卢氏,一路躺平进了土。
剩下长寿的兄长依旧死死咬住云老二这一脉,连带着下面那个弟弟有样学样,就那么心安理得当起了吸血虫。
云老夫人自己就只有云祈一根独苗,哪怕后来棠夫人嫁入,也只剩了云瑞和云亦怀二人,他们这一脉人丁不多。相反,伯公和叔公用不着扛大梁,颇有闲心雅致造人,把云家人丁拉了上去,只是人多是一回事,有能耐又是一回事。
久而久之,这些依附人的米虫又多了不少。
和左江临顺口说起的大差不差,云家有本事的没几个,抗不了事,只会吸血。
索性云家祖辈积累下来的家产不少,云家伯公和叔公没本事,却知晓如何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高枕无忧,没有其他什么的不良嗜好,年轻爱玩,老了爱躺,也不会闹出什么事。
于是云老夫人也就随他们去了,时间一久,就再没提过分家的事情。
“若是安分,养一些闲人罢了。”云亦怀和祖母一个想法,但架不住有些年轻的觉得自己能耐得很,喜欢表现自己,“倘若真不安分,我也有法子对付他们。”
说着,已经到了地方。
跨进一处圆拱门,一处小院映入眼前。
小院很大,只不过空旷的地方被人种了很多不知名的东西,远处的架子上晾晒了些草药,风轻轻拂过,带着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和云亦怀身上浅淡的味道极其相似。
萧四在不远处除草,拿着个小锄头,吭哧吭哧埋头干活。
听见细碎的声响,他回头看过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二公子,一下高兴,没顾得上手上的烂泥,抹了把脸上的汗,不小心把泥巴糊在了脸上,乐呵呵冲过来。
“二公子!你终于回来了!”萧四在云亦怀面前堪堪刹住脚步,差点没撞上后者。
云亦怀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把人推开,“脏死了,你看看你的脸,能不能擦干净了再冲过来。”
萧四下意识拿袖子去抹脸,接触到自家公子凶恶的表情,讪讪笑了笑,把擦下来的泥巴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云亦怀是有些洁癖的,萧四知晓,对方不在家时管不了他,在家时定时要干干净净的。
“我马上去换,马上去换。”说罢,萧四一个闪身,看了眼站在云亦怀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方才有云亦怀遮挡,莫君离又侧着身子观察四周,萧四只顾着和云亦怀说话,没看清来人是谁。
等莫君离转身看过来后,只看到一个石化的萧四,对方差点炸毛,指着莫君离大叫,“这人怎么在这里!”
云亦怀轻描淡写看了一眼,“哦,跟着我回来的呗。”
萧四不干了,“他凭什么跟着二公子回来!”
要知晓,这人分明心怀不轨,惦记他家二公子!
“二公子!你这是引狼入室!”萧四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提醒。
云亦怀短促地笑了一声,“我是他护送回来的。你快去换身衣服,脏兮兮的像小狗。”
萧四一向视莫君离为仇敌,是他们百香堂的敌人,但他又不敢违抗云亦怀的话,只能自认为凶狠地瞪了莫君离一眼,警告他不许乱来,然后慌慌张张跑去更衣。
云亦怀见到萧四这么有活力,就知晓他受的伤已然痊愈,放心下来。
“别介意,他不知晓我们的关系。”
莫君离低低笑了,垂眸看向云亦怀,恰逢后者抬头,二人对视,竟不知不觉中有些许暧昧。
“不介意。”只听对方如此回答。
云亦怀最受不了这种气氛,喝醉了还好,如今清醒着,他实在不好意思,面上不显,耳垂却红透了。
“走了,带你去寻个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