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真头假头,它们全都有影子。
只要控制住这些影子,让它们唱歌跳舞,就没空搞偷袭。
许一笑重新打开了手电筒。
所有头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它们眼珠乱颤,嘴也不笑了,拼命想要动弹,但还在放声高歌。
许一笑歌舞不停,它们也停不下来。
光横扫而过。
头颅虽然在跳舞,但活动范围很小,三足鬼物被强行控制无法换位,很快的,只剩下那个一开始不肯唱的头了。
许一笑跳着走了过去,他盯着那颗头,晃了晃手里的武器。
三足鬼物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嘴里还在唱:“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尽情燃烧。”
许一笑点点头。
好的,请燃烧吧。
他打开了手电筒开关。
那一瞬间,光束穿透了三足鬼物的眼睛,油滴入热锅的滋滋声响起,三足鬼物发出了尖叫!
“死吧!”一人一鬼同时开口。
光太亮了,亮得许一笑眯起了眼睛,他能隐约看到三足鬼物仅剩的头在快速消融,与此同时,他的脚趾一痛,有什么东西刺穿了鞋子,咬伤了他。
那是一副牙齿!
三足鬼物的牙齿。
既然头能从身体掉下来,牙齿也能从头里掉下来。
在被重创消散的瞬间,这幅牙趁着许一笑看不见的瞬间,偷偷落在了地上,狠狠咬上了他的脚。
许一笑感到疼痛时就知道中了招!
他立刻把手电朝下照去,牙齿坚持了没几秒就融成了黑色的液体,然后和头一样蒸发消失了,只在球鞋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孔洞。
三足鬼物的所有组成部分,彻底被光溶解了。
几百颗头同时消失。
合唱队原地解散。
这个夏季它都无法再出来害人了。
许一笑的脚疼到发木,他想把鞋子脱掉看看伤势。
但他一动,就感到头晕眼花,一股令人疼痛的痒感从伤口处传来,像是有蚂蚁一边在他皮肤上爬动,一边撕咬着他的肉。
许一笑的后背瞬间被汗水打湿了。
鬼应该比蛇要毒一些吧。
但是有治疗鬼咬的特效药吗?
他拖动着伤腿,朝厕所的方向挪动,想要让高远打120,至少送去医院,说不定还能抢救下。
下一刻,许一笑眼前的画面旋转起来。
他感到自己无法控制地朝地上倒去。
倒下的瞬间,他两眼发黑,直接晕了过去,丧失了所有感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一笑突然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空屋的墙壁。
“我的脚似乎不疼了。”他立刻低头检查,下一刻却直接愣住了。
受伤的脚上横七竖八地贴着几个创可贴。
血被清理掉了。
伤口不疼不痒,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
有人在他短暂的昏迷过程中,帮他处理好了鬼咬伤。
许一笑扶着墙站了起来,周围没有半个人影,鬼影也没有。
“保安大哥?”他对着空气喊道,“是你吗?”
没有那股很淡的烟味也没看到人,但除了那个自称讨厌他的人,许一笑想不出谁会做这些事。
没人回答。
许一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
他脚上穿着蓝色的人字拖,夹趾带刚好避开了伤口,就是鞋码大了不少,但勉强能走。
“谢谢。”许一笑轻声说,“又让你加班了。”
依旧没人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响起,高远终于上完了厕所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一看就是蹲坑太久腿麻了。看到许一笑,高远突然笑了起来,“刚才是不是你在唱歌,笑得我手机差点都掉坑里了。”
“……”许一笑没有否认,两人太熟了,听声音都能听出来。
高远欣慰地说:“好,听你唱得很投入,唱出了青春和热血,我就放心了。”
许一笑看着他。
看来只听到了他的声音,没听到众鬼大合唱,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我总担心你把啥事都憋心里,最后憋成了变态。”高远说,“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这不就通过唱歌发泄出来了吗?”
“以后咱们去KTV,隔音好,你放心唱,多难听人家也不知道。”
许一笑:“……其实我平时唱歌还行。”
今天情况特殊,被鬼突袭,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没了,所以稍微有点破音走调也在情理之中。
高远还想说什么,许一笑突然听到了什么。
两人停止交谈,安静了下来。
远处,也不知道是哪里。
有人正在唱歌。
那歌声越来越大,显然有不少人加入了进去,有些人忘记了歌词,被旋律和唱歌之人的热情吸引,也跟着哼了起来。
唱歌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有。
其中一些年轻人的声音更为突出。
“是烧烤摊那边传来的。”高远笑着看向了那个方向,“就是你刚才唱的那首,今晚来吃烧烤的学生很多,那首歌,可是咱们考生的经典励志歌曲。”
也许有人被许一笑的歌声牵动,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唱了起来。
也许只是单纯喝多了。
这样一个夏夜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许一笑和高远都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各种破音和嚎叫,他们脸上带着笑,不是嘲笑,而是怀念和期待。
怀念过去辛苦读书时的种种,期待未来会发生的一切。
旧的夏天已经结束。
新的夏天正要开始。
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向前跑,继续跑。
不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