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数日后,雨落宣城,淅淅沥沥的雨丝笼罩整座城池,军营大帐内,褚肃衡正与冯录海商议豫州反贼之事,神色凝重:“冯将军,末将以为,如今禹王按兵不动,恐非良兆。此人蛰伏多日,迟迟不举,未必是怯战惧敌,反倒像是在暗中积蓄力量,静待天时,图谋不轨。”
“你所言极是,此人心思深沉,如虎狼蛰伏,野心不小。既如此,便由褚副将你带领一支精兵,游击于其后方,伺机截断反贼退路,只是此程凶险,且耗时不短,你……”
“末将领命,万死不辞!”不等冯录海说完,褚肃衡已然沉声应下,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是夜三更,月黑风高,夜色浓得化不开,四下死寂无声。
果如二人所料,那些蛰伏多日的反贼,早已分批潜行至宣城城下,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埋伏。一声尖锐的啸声骤然划破夜空,霎时间,云梯骤竖,箭矢如雨,喊杀声轰然炸响,震彻夜空。
“攻城!”
昌王三公子邵岐亲率精锐,身先士卒,麾下士卒个个亡命死战,悍不畏死。城头守军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火光冲天而起,哭喊声、金铁交击声、兵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方才还死寂沉沉的夜色,转瞬便化作人间炼狱。
荣国公冯录海闻讯,即刻披甲提刀,快步冲上城头,厉声喝令,声震四野:“死守城池!敢退一步者,斩无赦!”
另一边,褚肃衡早已带兵埋伏于城外山林之中,静待时机。待斥候快马传信,高声禀报道:“褚副将,如您所料,阵前不是邵岐,是昌王部下另一员猛将,现,正带军猛攻宣城城门!”
褚肃衡眸色一沉,翻身上马,长刀出鞘,寒光凛冽:“众将士随我杀出去,截断反贼退路,一个也别放走!”
话音落,他率先策马冲出山林,马蹄踏碎泥泞,尘土飞扬。迎面正巧撞上带队冲杀的邵岐,邵岐勒马驻足,打量着眼前少年,语气轻佻:“哟,今日带头的倒是个生面孔,报上名来。”
“褚肃衡。”
三字落地,两队人马骤然对冲,风卷战袍,猎猎作响,马蹄踏得泥水飞溅,尘土漫天。褚肃衡与邵岐几乎同时掣剑,两道寒光乍闪,剑锋在半空轰然交击。
“乓——”
一声清越锐响,震得人耳中发麻,两股巨力相撞,二人皆被反弹之力震落下马。
褚肃衡落地稳身,横剑于胸前,借力旋身,剑走轻灵,如游龙般直刺对方肩颈要害;邵岐却沉腕压剑,以刚克快,重劈而下,势大力沉,妄图将他连人带剑一同压垮。
错身一瞬,褚肃衡手腕疾转,剑随身走,巧妙避开对方重劈,剑锋陡然一沉,斜削而出,快如闪电。邵岐惊觉变招,急收剑回防,却已然慢了半分。
寒光掠过,血珠溅飞,一声闷哼响起,邵岐肩头已被长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铠甲,顺着甲缝汩汩流出。褚肃衡趁势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胸口,邵岐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褚肃衡缓步上前,剑刃垂指倒地的邵岐,一滴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渗入泥土。邵岐却毫无惧色,仰天长啸,状若疯癫,死死盯着褚肃衡:“来!有本事便杀了我!哈哈哈——”
“杀你?那可太便宜你了。”褚肃衡目光森冷,不带半分怜悯,沉声下令:“将人绑起,严加看管!”
此时,冯录海仍带兵在城外与反贼残部厮杀,远远望见褚肃衡策马而来的英姿,不由得由衷感叹:“当真是少年勇武,后生可畏啊!”
褚肃衡押着邵岐,策马至阵前,高声喝道:“豫州将士听着!尔等昌王三公子,如今已被我擒获!放下武器,归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少年声音清朗,穿透层层厮杀声,传遍战场。豫州士卒闻言,纷纷放下手中兵刃,再无战意。
褚肃衡快步走上城墙,见冯录海肩头负伤,鲜血浸透衣甲,不由得面色一惊,快步上前:“冯将军,您受伤了,快些包扎处理!”
“无妨,小伤而已,不碍事。”冯录海摆了摆手,此刻看向褚肃衡的目光,已然满是欣赏与认可,他轻叹一声,语气诚恳:“在此,本公要向你赔个不是,先前初见面时,我对你多有误解,态度轻慢,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