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尘封多时的旧案,就此重掀波澜,牵扯出朝堂各方势力。文武百官各怀心思,殿外锦衣卫执刀伫立,煞气隐隐,朝堂内外皆屏息凝神,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看不见的权谋风暴,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陆首辅府邸,早已褪去当年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盛景,落得满目荒芜。断壁残垣间荒草没径,枯黄的草叶在料峭春风里微微摇曳,落满厚厚尘埃的庭院,连日光洒下都带着几分凄冷斑驳,朱漆大门斑驳脱落,窗棂上蒙着的厚尘被风拂过,扬起细碎的灰雾,处处皆是人走茶凉的萧瑟,再不见半分当年首辅府的威严与繁华。
韩昀孤身立在这熟悉又陌生的院落中央,指尖无意识拂过身侧布满尘垢的廊柱,指腹瞬间沾染一片灰白。他眉头微微蹙起,深邃的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伤感与怅然,目光扫过院中一草一木、一亭一榭,皆是过往与恩师朝夕相处的细碎回忆,一时心神恍惚,竟彻底失了神,全然沉浸在物是人非的悲戚之中。
“参见晏安王!”
身后骤然响起数名锦衣卫整齐划一的恭敬唱喏,瞬间打破了院落的死寂,也将韩昀飘远的心神猛地拉回。他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收敛周身落寞,转过身对着缓步而来的喻睢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却难掩一丝未尽的怅惘:“下官,参见晏安王。”
“免礼。”喻睢身姿挺拔,一袭锦袍衬得气度凛然,他目光淡淡扫过荒芜院落,语气平静无波,“今日此处旧府搜查事宜,全权交由你负责,一应人等皆听你调遣。”
喻睢此番前来,实则并无太多实权要务,不过是借着王爷身份坐镇于此,堵住朝野上下那些闲言碎语。毕竟时隔五年,当年盖棺定论的陆首辅自缢旧案骤然重启,牵扯甚广,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异声频出,唯有他这位王爷亲临,方能暂时压下各方揣测。
“下官遵命。”韩昀垂首应下,语气笃定。
不过片刻功夫,院门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褚肃沅带着数名属官缓步踏入府中,他一身官袍整洁利落,手中捧着空白笔录卷宗,眉眼间尽是办案时的严谨冷峻。随行属官各司其职,一进入府中便立刻分头行动,勘验院落、查验屋舍,褚肃沅则紧随其后,手持笔墨,逐一处细致记录勘验细节,字字落笔皆严谨,不敢有半分疏漏。
待初步勘验事宜安排妥当,褚肃沅寻了院中一处僻静角落,与喻睢并肩而立,避开周遭众人,压低声音开口:“已反复查阅当年全部卷宗,陆首辅尸检前后复验核查数次,所有文书记录皆指向自缢身亡,周身无外伤,屋内无打斗痕迹,查不出半分有人帮凶、蓄意加害的蛛丝马迹。”
喻睢望着院内荒芜景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沉冷:“斐王起兵谋逆前的数月,身为太子太傅、辅佐过两代储君的陆首辅,毫无征兆地自缢于府中书房,这时间点,蹊跷得太过刻意,绝非巧合。”
褚肃沅眉峰微蹙,目光锐利,沉声附和:“整件事环环相扣,倒像是有人精心算准了时机,一步步铺就了斐王谋反的路,陆首辅之死,恰好成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二人目光骤然交汇,皆是从对方眼底读懂了深意,喻睢眸光一动,立刻转头朝着不远处的韩昀唤道:“韩昀。”
韩昀闻声即刻上前,垂手待命:“下官在,王爷有何吩咐?”
“当年斐王谋逆事败后,他的一应旧物案卷,可是尽数封存在锦衣卫库房之中?”喻睢直视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
韩昀神情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颔首:“回王爷,正是。难道斐王谋反,与陆首辅自缢一案,竟有牵扯?”
“陆首辅离世不过短短四月,斐王便迫不及待起兵谋反,这时间衔接太过紧密,绝非偶然。”褚肃沅冷静地逐条分析,语气笃定,“我早前也曾翻阅过斐王谋反一案的部分卷宗,只是整套核心卷宗,一直都由步御史步沣亲自掌管,旁人无从插手。”
韩昀闻言眉头锁得更紧,面露难色:“斐王旧物确实尽数封存在北镇抚司密库之中,只是步御史那边……想要调取密库物品、查阅核心卷宗,绝非易事。”
“步沣那边,本王自有法子应对。”喻睢目光悠远,望着院落里忙碌的众人,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穆全临,尚且还活着,他当初亲笔所画的供词,至今还压在北镇抚司的案头,这份供词便是突破口。除此之外,当年陆府与斐王府的那些旧仆家眷,也该尽数寻回来问话,总能寻到遗漏的线索。”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喻忠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急切出声:“王爷,户部那头出事了。”
喻睢面色沉稳不变,沉声问道:“何事。”
步御史,联合大理寺的江少卿以贪污渎职之罪,直接将邓尚书扣押,送入刑部大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