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进入审讯室检查前队友是不是弄虚作假,突然心悸,要失去什么似的,赶紧出来。
他一出来,看见她紧握铅笔,不断流鼻血。弟弟喊不醒她,抢走她的画本后,她后仰靠着椅背,鼻血像一个小喷泉涌出来。
下一秒,她吐血染红衣领,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喊救护车。
他什么都想不起,熟练的指挥、调度在恐惧面前变成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使用“黑洞”的能力带她抽离回忆世界。
看着他的脸色黑得像包公,虞颂心委屈地嘟囔:“干嘛凶我,凶巴巴的……”
傅庭月哽咽着紧握她输血的左手,竟是凉丝丝的,苍白的手指比他的纤细,似乎一握就折断。
“我不想再提你当时流了多少血,多久才恢复神志。不论是好的、坏的结果,我都不想预设,我只盼救护车快点赶到。”
虞颂心想起晕倒前,看见他泛红的双眼,终于感受到他的害怕。“对不起……我没想到他的记忆突然涌过来,信息量很大,我拒绝不了。”
他心有余悸:“和污染区相关的记忆太危险了,你不能再对相关的人进行感知记忆。你不是说过吗,就算不用感知也能破案,因为你是天才。”
“那当然!”她的眸子光彩夺目:“等我出院,我一定要揪出混入基地的高级怪物。”
傅庭月趁机叮嘱:“首先,今晚要留院观察。”
“哦。我的终端带来了吗?不能上网很闷的。”
他从大衣的衣兜,拿出一部有兔子抱饺子挂饰的终端。他看了看娇憨的兔子,忍俊不禁。
不过,他把终端放在床头柜上。“输完血才能玩。”
“知道了。”她嫣然一笑。
虞念安丝毫不怀疑指挥官的威慑力,女儿肯乖乖留院,他没细想两人的关系变化。一个位高权重,一个智商比情商高,女儿的追求计划哪有这么容易成功?
下午,病房门口多了两名特警看守。
虞念安特意多看他们两眼,若有所思。
虞颂心则腹诽大冰山不信自己会好好休息,居然派人监视。
虞念安陪女儿吃完晚饭才回家。
可能因为指挥官叮嘱过住院部,护士送来五人份量的晚餐时,表情没有多惊讶,还问虞颂心饱不饱,要不要再送晚餐来。
虞念安离开没多久,傅庭月又来病房。
有人陪她,虞颂心喜出望外,但这一次到来的他,浑身像发出萧索的刺,内敛的气场变得无比凌厉。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坐起来,背靠枕头。
傅庭月坐下床边,沉默地牵着她的手,摩挲她的手指。
她生气:“你再不说话,我就把手收回来不让你牵!”
他沉默片刻,才决定说出来:“方丽英死了。”
“什么?!”她一动不敢动:“你再说一遍?”
“方丽英死了,今天下午的事。”
虞颂心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死因是什么?凶手是谁?”
难怪她找方丽英问搜查进度时,方丽英一直没有回复,她以为她在忙。
“她在俱乐部创办人的家附近遇害,还在查。”傅庭月避免她找同僚聊天,同僚说漏嘴,干脆由他来说,他来保护她。
“她在创办人家附近遇害,凶手一定和尖塔会有关。她是A级的木系异能者,能杀她的只能是A级或者A级以上,又或者……”虞颂心气愤地紧握拳头:“是高级怪物!”
“你冷静点,他们也有这样的推断。”
虞颂心全身发抖,全身紧绷,压抑的泪水夺眶而出。
傅庭月站起来抱着她,嗓音低沉而温和:“他们正在查。你今晚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帮方丽英抓住凶手。”
她抓住傅庭月的衣襟抽泣:“我还没赢过方姐……她说等我的……她不守信用……”
培训期间,方丽英和女兵卧底王妙淼在课后给她开小灶,教她格斗技巧,陪她练习,她一次都赢过她们。
方丽英打趣:“也挺好的,你的运动天赋由大脑继承。”
傅庭月默默地听着她诉说,压抑体内愤怒的雷电。
敌人三番四次挑衅,他誓死捍卫人类的尊严。
哭累的虞颂心沉沉睡去,傅庭月安静地守在床边,释放指间的电流不停闪烁。
熟睡的虞颂心皱眉。
橘红的火光掩盖四周的环境,她隐约看见火中的树枝烧成漆黑。
这是哪里?
四处是烈火,她茫然失措。与滚烫的热浪不同,她的眼睛酸涩和湿润。
“不准去!”
大冰山的声音?他的语气严厉又夹着一丝哀求。
她主动搂着他,抬头注视他通红的凤目。
“对不起。”
她用力推开傅庭月,头也不回地朝某个方向跑。
她的胸口很疼,疼得她快跑不动。
“阿心。”
晨曦拯救她离开炽热的噩梦,她转眸注视床边的傅庭月,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