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无法融化他眼中的寒意。
傅淮风听见他们的对话,急忙劝虞颂心:“颂心你别胡来,我们已经有应对的战略,一定能杀死叶蓝洲。”
虞颂心置若罔闻,冷声质问:“指挥官,你要害死山上无辜的普通人吗?”
傅淮风:“颂心!哥,你快劝她!”
“不准去!”傅庭月的眼底,尽是森冷却碎碎的光芒,一丝哀求渗入严厉的语气。
她握紧拳头咬唇,注视凤目通红的男朋友,丝毫不动摇:“我必须去。”
傅庭月紧绷的面庞骤然冷峻,视线下移,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虞颂心,你会为你的天真愚蠢付出代价。”
傅淮风怒吼:“哥!你别让她乱来啊!”
她哽咽着抱傅庭月。
他嘴唇嗫嚅。
虞颂心突然狠狠地推开他:“对不起,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跑远。
傅庭月像不会动的木头人,僵硬地愣在原地。
“哥!你在做什么!你快留住她带她回来!”
傅庭月回神,无视弟弟的咆哮,下铁一般的命令:“疏散山里的游客,肃清变异的人,然后灭火收队。”
傅淮风难以置信:“收队?你不管颂心了?”
傅庭月:“疏散山里的游客,肃清变异的人,然后灭火收队。违抗者,扣除所有贡献值,逐出警队或军队。”
在临时指挥中心的傅淮风,气得摔门离去,奔赴前线。
虞颂心跑去还没起火的方向,反正叶蓝洲能找到她。果然没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和拖行的沙沙声。
呵,真悠闲的步伐。
她冷冷地转身,盯着叶蓝洲垂下的触手,慢慢提起的头颅。
卫铃闭上眼睛,再也不能注视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打湿虞颂心的面庞。
明明卫铃可以趁乱逃跑。
难道她觉得已经被特警盯上,跑不了,所以和叶蓝洲硬刚吗?
可是卫铃和叶蓝洲不是同伴吗?为什么是选择帮她呢?
大学期间的时光闪回于脑海——
卫铃不管陈悦婷她们怎么讽刺,也愿意坐在她的旁边画画。
卫铃会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阿心,你想交朋友吗?”
那日正午的阳光从食堂的窗□□进,斑斓的光晕在一双眼睛上跳舞。
那双眼睛写着期待。
原来她早就拥有朋友。
虞颂心尝到自己的泪水是苦涩味。
叶蓝洲停下来,收起所有深紫色的触手,恢复人类的胳膊,丢卫铃的脑袋到一旁去。“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你要守诺言,放过山上的人。”
“当然,我要保留精神力带你离开永安基地。”他莞尔走来,朝她伸出手。“这是人类示好的方式。”
虞颂心擦掉脸上的泪水,搭上他的手掌。
一条残影掠过她冲锋衣领下的开衫毛衣,碾碎伪装纽扣的微型摄像机。
“还有你的终端,要留下。”
她解下战术背心扔掉,并且扔掉终端和无线耳机。
手工制作的兔子挂饰,陪伴终端躺在草地上。
叶蓝洲满意地牵着她走,远离火海。
支援队伍中有两个水系异能者,她们负责喷射水柱灭火,其他人肃清变异的人。
赶来的傅淮风找到哥哥,首先一拳捶他的脸,吓坏附近的士兵。
傅庭月冷冷地瞪弟弟,脸庞留下泛红的拳印:“泄愤完就去帮忙。”
他没想到哥哥冷酷无情到这个地步,悲愤交加:“牺牲一个女人,这就是你的策略?你的作战方式?”
傅庭月一声不吭,转身想走。
傅淮风火冒三丈,又捶去一拳。
这一次他的拳头被傅庭月紧握,傅庭月一拳捶他的脸。
两人像点燃的火箭筒,没人敢劝架。
傅淮风踉跄后退,发丝凌乱。
“你冒进会害死人。”
冷漠的声音冻结傅淮风的怒火。
傅庭月不管发呆的弟弟,去找任灏远。
傅淮风的左脸火辣辣疼,他刚刚感受到哥哥的拳头颤抖,没有使尽全力。他沉默片刻,深入树林帮忙灭火。
他操控风形成阻隔带,控制火势蔓延。
灭火和清剿行动持续到傍晚。
夕阳如血,余晖照耀焦黑的丛林。
任灏远拿着地图给傅庭月汇报:“松峰山离四环区很近,山下有检查站,山上有巡逻的军队。如果他们不通过检查站、避开巡逻的军队,可能会走山下的水路,或者挂壁路。”
傅庭月:“如果要离开永安基地,走哪条路最快?”
“险峻的挂壁路,连着四环区和五环区的山,翻过去就是外城。”任灏远端视他藏不住的担忧之色,补充说:“我相信你不会不管小虞。”
傅庭月不置可否,接过地图说:“你们留下善后,然后联络四环区最近的特警局分部配合我。”
脸上有淤青的傅淮风走过来:“哥,你打算自己去?”
他对哥哥毅然决绝的眼神感到心惊胆颤。
哥哥的战略永远以他人的安危为先,不会考虑他自己的安危。如今,他看出哥哥要独自对付叶蓝洲。
傅庭月泰然自若:“带人去要提防他们受到精神污染,我没有精力应付背刺的可能性。”
说完,他转身走出训练场。
傅淮风欲言又止。
一直以来,哥哥独自承担基地的一切。
他现在才知道,哥哥多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