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扬定睛一瞧，齐巧巧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苏观玉的袖子，走到了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低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齐斌在女儿身后无声地伸出尔康手，一脸“女儿你回来”的惊恐表情。

苏观玉按住了老齐的手，示意他别动。

章扬觉得有趣，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嗯？你叫我妹妹？】

她能做这小鬼的祖奶奶！

“没我高，就是、妹妹。”齐巧巧理所当然地比划。

白云听到这话眼皮一跳，不动声色靠近护在齐巧巧身后。

章扬见这架势乐了，【我脾气又不暴，也不会动女孩，最多挟天子以令诸侯，你怕什么？】

众鬼无语，这啥都说了，还能不怕？

一把将齐巧巧护在身后，白云皮笑肉不笑地回话：

【怕挟天子以令诸侯。】

砸砸嘴，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只能放弃这个绝妙的想法，干巴巴地道：

【……哦。】

齐巧巧指了指章扬腰间的双刀，“刀，酷。”

章扬眨了眨眼，嘴角咧得更大了，单手将右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朝下，把刀柄递到齐巧巧面前，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全部收敛干净。

【要不要摸一下？】

齐巧巧还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仰头看白云，得到同意，喜滋滋出来，伸手在刀身上摸了摸。

冰凉，指尖触到的一瞬间，能感受到一种极细微的震颤从刀身深处传来。

半晌，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下了结论：“好东西。”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章扬见这真妹妹什么都不知道，仿佛胸有成竹知道这是什么的样子，哈哈大笑，把刀插回腰间。

偏头看向白云，眉梢眼角全是揶揄，【喂，白云，这小妹妹真好玩，要不借我几天，我带她玩！】

【不行。】白云不假思索拒绝。

章扬挑眉，【为何？小妹妹想和谁还需要你同意？】

语塞，尤其见齐巧巧听懂后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更是心塞。

咬了咬腮肉，【……因为她跟我。】

此言一出，正想上前解围的齐苏夫妻俩凝滞。

围观天上鬼众下饺子般往下掉，地上鬼众平地摔。

后方赵辉老王和工部等鬼鬼力都停了，飘在空中的瓦片噼里啪啦，四分五裂。

空气安静了几秒，章扬迟疑地点了点脑子，【你……】

【吃疯猪了？】

所以脑子才出现了问题说出这种不符合自我意志的话。

白云面无表情地看着章扬，眼神里写满了“你很闲吗”四个大字。

他方才那句话确实不像他能说出口的，至少不像从前那个独来独往的白云会说出口的。

但说都说了，仿佛由心而生，也没后悔想法。

【没吃，没疯，也没有变蠢。】

他先回答了章扬的三个潜台词，随后道：【她身体还比较虚弱，你玩起来没分寸，不行。】

顿了顿，接着补充：【她也不是物件，何来借？】

章扬看看白云，又看看齐巧巧，再看看白云，写满了‘你这鬼是不是被夺舍了’的不敢置信。

她和白云认识多少年了，打过的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次白云不是能避则避、能推则推，三句话憋不出一个私人信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俩什么关系？】

章扬直击要害。

白云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但没有一种是他愿意在尚林街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的。

于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回应，【复杂的那个。】

齐巧巧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对章扬竖起一根手指，很认真地解释：“他是、我的猪。”

想了想，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他的主人。”

说完两手一摊，一副‘就是这么回事你明白了吧’的表情。

白云：【……】

猛地低头，【嗯？】

苏观玉上前连忙捂住齐巧巧的嘴，带着她回到后方，憋笑：【小儿嘴误，假的假的……】

章扬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响彻尚林街的笑声，笑得弯了腰，双马尾在脑后一抖一抖。

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对齐巧巧竖起大拇指，【小妹妹，是个人才。】

白云黑脸。

章扬才不管这鬼，拍了拍手，【行，看在人才的面子上，今天不跟你家猪打了。不过——】

【不知道若是曲择，你还能不能拒绝？】

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好像下一秒就要去北城告诉那鬼白云在东城快来打一般。

白云抿了抿唇，【别乱来。】

曲择要知道了他的行踪，那才是不得安宁，不答应和他打架取出一二名来，他能天天堵他家门口，强行和他对打。

章扬眼睛亮了，肉眼可见地兴奋。

想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