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刀背拍得青一块紫一块凄惨趴地的朱玲听到这话,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重新握住旁边的唐刀撑起身。
倪孜已经动了。
长刀携着风劈过来,刀背却精准地拍在她肩头!朱玲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跌出两步,还没站稳,倪孜的声音又响起来。
【看哪儿呢?看刀!刀又不会自己飞过来。】
长刀斜斜挑来,朱玲慌忙举刀去挡,两刀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唐刀差点脱手。
倪孜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刀势连绵,一下又一下,刀背专挑她防守薄弱的地方抽。
肋侧、后腰、腿弯,没一块好肉。
朱玲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青紫叠着青紫,汗水混着灰土黏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已经记不清被打了多久了,时间似乎遗忘了这处小院,连累得她也被驱逐出长河之外,一时空虚寂寥接踵压来,虚实难辨。
又一刀拍飞,真实的痛感袭击,成了唯一感知外界的来源。
【下手。】
倪孜边攻边道:【你手里拿的是刀,不是烧火棍。我每一刀起手,左肩会先沉三分,你看不出来吗?】
络绎不绝的刺语啄耳,不痛不痒,她习惯之余,还能有闲心想倪大人今日的声音比昨日哑了点,是被她气到了吗?
毕竟她那么的‘朽木不可雕也’。
【来。】
【再来!】
【三脚猫功夫。】
……
【继续,还没到你休息的时候,打起精神来。】
倪孜眉头一皱,【不行了?】
朱玲没有回应,眼神死死锁住他的肩。
她太疼了,疼得不想忍受,她凭什么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
都是鬼将,她该有力量反击才是。
见此,倪孜也没再多说,继续抽刀攻去!
一刀劈来,朱玲没再闭眼硬挡,身体微微后仰,唐刀贴着手臂斜斜格出,刀身与长刀一触即滑,借着那股力道往侧方卸去。
长刀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她只退了半步,没有摔倒。
【不错,】倪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再来。】
他加快了速度,刀光如暴雨倾落,朱玲仍旧狼狈,身上又添了几道红痕,可渐渐地,格挡不再死板,脚步也有了章法。
哪怕十次里有九次被倪孜轻易化解。
终于,唐刀擦着倪孜的袖口划过,留下一道浅痕。
倪孜低头看了一眼袖子,【有进步。】
话落,刀势陡然凌厉起来,连劈七刀,刀刀落在朱玲唐刀同一个位置。
朱玲每接一刀便退一步,虎口终于迸裂,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到第七刀,唐刀“当”的一声脱手飞出!
她也被震飞,后背重重着地。
倪孜收刀,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眼,【就到这里。】
【你的刀还太……】
朱玲忽然暴起!
她借力翻身而起,同时手中重新用鬼力幻化出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刀拦腰劈斩!
倪孜眼神一变,长刀横挡。
朱玲拼尽全力,重重劈在他长刀刀身上那处被连续七刀劈得发白的位置。
“咔——”
一声脆响。
长刀自中而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嗤”地扎进泥土里。
朱玲单膝跪地,鬼气化成的长刀消失,掌心血肉模糊。
仰起头,眼底烧着一簇火苗,【我可以出去了吗?】
倪孜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沉默了数息,片刻,把断刀扔在地上。
【过关。】
风卷起残音,朱玲脱力软倒,脸朝下栽进泥土里,闻着泥土与嘴里的铁锈味,勾起嘴角。
良久抬起头,仍旧不减笑容:
【我可以去见他了吗?】
倪孜顿了一息,指尖一道极细的黑线飞远,又在廖廖数息飞回,消失在他的耳边,似接收了什么消息。
转头道:【可以,不过时间紧张,收拾下自己,稍后随我去见城主大人。】
说完,鬼力也随之流出手掌,流入朱玲体内帮她恢复伤势。
等治疗完,朱玲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挥手变换了一身衣服,【走吧,我准备好了。】
打不能白挨,至少目的要达到,话说她之后有没有机会从城主那讨回来?
大逆不道的想法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