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宁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笑着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
“又撒娇,跟个孩子似的。”顾宜宁的声音很温柔,混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殷沁梨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更是娇憨地回道:“女儿永远都是母后的孩子啊,母后不喜欢吗?”
顾宜宁笑出了声,亲昵地拍了拍殷沁梨的背,“喜欢,当然喜欢。”
殷沁梨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顾宜宁。
顾宜宁今日穿了一件烟紫色的褙子,发间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耳垂上坠着两颗圆润的南珠,素净又温婉。
“母后总是这么好看。”殷沁梨的嘴如抹了蜜一般甜。
顾宜宁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你这小嘴真是甜。”
她拉着殷沁梨的手往里走,殷沁梨的手是昨天的烧伤,她忍着痛没有喊出来,她不想让顾宜宁担心她。
顾宜宁一摸到殷沁梨的手就察觉到了异常,她托起殷沁梨的手,赫然看到了她手上被烫伤的位置。
顾宜宁的心一下就被揪住了,她关切又着急地问道:“疼不疼?”
殷沁梨摇了摇头,“不疼。”
顾宜宁嗔怪地看了一眼殷沁梨,随之而来的是担心和着急,“怎么弄的?昨天晚上到底做什么去了?”
殷沁梨思考了片刻,一五一十从月娥的死,到暗红色粉末,还有昨夜去鬼市的事情全都说了。
顾宜宁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将殷沁梨成为一只金丝雀,否则,她就不会为她找师父,学本事。
尽管如此,她也没料想到殷沁梨胆子能这么大,她是有些欢喜的,但更多的是担忧。
“昭昭,你做得很好,有胆识、有魄力。”
顾宜宁眼底迸发出了耀眼的光彩,“只是母后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好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去做,我也会用尽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来为你兜底。”
殷沁梨更紧地抱住了顾宜宁,“母后是这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以前都是母后一直保护我,保护顾家,是时候该我保护母后了。”
顾宜宁在经商方面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殷沁梨的外祖母也有意让她成为下一任当家人,只是天不遂人愿,当时未称帝,还只是王爷的殷崇琰对顾宜宁一见钟情,对顾宜宁展开了轰动全城的追求。顾宜宁不愿,外祖母本想借着家中生意,直接让顾宜宁去南方,结果就是这个时候,老皇帝下了圣旨。
这桩婚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顾宜宁接到圣旨后,对她的父亲昭德公只说了一句话,她要做皇后。
成亲后,顾家帮着殷崇琰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新帝,顾宜宁理所当然成为了皇后。
顾宜宁做得其实是最多的,她用一辈子的自由换了皇后的位置,才有了太子殷晟睿、曦和公主殷沁梨,和昌盛不衰的顾家。
“昭昭,我会一遍一遍告诉你,嫁给你的父皇是我的选择,我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对我最重要,所以我成为了皇后。”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一直都认为是我为顾家牺牲,才选择嫁给你父皇,我不要你这么想。”
“明白了吗?”
顾宜宁坚定地望着殷沁梨,那不是深宫妇人的自怨自艾,是运筹帷幄、依然藏不住的野心。
殷沁梨也认真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在母后的眼睛里可以看到。”
“不愧是我的女儿。”
母女俩走进偏殿,桌上早就摆满了菜,殷沁梨爱吃的荷叶粉蒸肉、炸荷花、青丝莴笋、油焖大虾,还有馄饨。
殷沁梨的眼睛亮了,松开顾宜宁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前,俯下身闻了闻,“好香。”
她指着炸荷花问道:“这是炸荷花吗?”
“是啊,你们当时从行宫摘回来的荷花,尝尝。”
殷沁梨夹起一片荷花,咬下去,十分酥脆,里面是绵密的红豆沙,软糯甜腻。
“好好吃!”
顾宜宁在旁边坐了下来,舀了一碗馄饨,轻轻吹了吹,放到她面前,“你爱吃的馄饨。”
殷沁梨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了嘴里,肉香混着油香充斥在口腔,再咬下去又脆脆的,马蹄的脆感和香气驱走了肉的腻,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味道。
“真好吃!”
殷沁梨嘴里装着馄饨,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母后也快吃。”
“好好好。”顾宜宁嘴上应着,实则没有动,而是专心地看着殷沁梨吃,眼神里是溢出来的温柔和疼爱。
殷沁梨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蒸肉放到顾宜宁碗里,“快陪我吃。”
顾宜宁笑了笑,拿起筷子,把那块肉慢慢地吃了。
“母后。”殷沁梨敛了笑容,认真地望着顾宜宁。
顾宜宁抬眼看她。
“我会保护母后,我一直都以母后为榜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顾宜宁放下筷子,手覆在了殷沁梨的手背上,“母后永远都相信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