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对你可能价值一个钢镚,但对我来说太贵重,不能要。”黎星语气一如他。
“那我怎么跟你说捐助进度?”谭应酌的呼吸粗了两分。
“你不用说。”黎星说完眼睛一转,又补一句,“是的,我威胁你不用说。”
这下谭应酌呼吸彻底错乱,盯着她好像盯着什么老顽固。
他昨天就应该走,已经耽搁太久,是他硬生生让徐德拖了一天,直到确定梁校长可以出院,才准备返程。
这几天处理事情的同时,他也在处理自己的情绪,最终在徐德的提醒下,才仿若清醒,意识到不是离开这里就会断联。
只是他完全没想过,她会不接受手机。
那他要怎么看到她?
“那你自己买一部。”
“不买。”
梁瑞这几天住院,再加上又资助了几个受灾的学生,存款再次告罄,现在只等明天工资到账去交房租。
“黎星。”谭应酌看着她,一字一句提醒:“不要忘了,你在威胁我。”
黎星:“……”
“咱们不是加了企鹅号,我已经和孟涵商量好了,周五去她家做题,她家有电脑,到时咱们联系。”
网吧是彻底不能去了,除非她年满十八。
上个星期,网吧因接待未成年,已被顶格罚款5万元,目前停业整顿中。
“一个礼拜不行,”谭应酌语气越发沉,停顿半晌又说:“明远冲刺题库,三天全科更新一次。”
黎星忍不住瞪大眼睛。
“你是怕跟不上?还是不想要?”他看着她,眼眸深处藏着暗光。
这下真是戳中黎星的痛点,在她“威胁”下,于公,他事无巨细汇报捐助进度;于私,他所在的明远中学高三题库,也要倾囊相授。
黎星:“我会联系你。”
“一天几次,什么时间?”
“没想好,你等我电话。”黎星烦躁,怎么之前没觉得他话多。
谭应酌:“你骗我,等开学你住校怎么联系?”
“学校有公共电话亭!”
“背一遍我的手机号码。”
黎星深吸口气,闭上眼快速背下一串数字,随即睁开眼,看到一双雾气消散,满含笑意的眼眸。
她心口一顿,扭过脸:“还要发什么颠吗?”
“暂时没有。”
两人没说再见,从车上下来,黎星还感觉自己被那股窒息的冷杉香气所包围。
看着车辆开走了,直到消失不见,她又在冷风里站了两分钟,脸颊才堪堪降温。
伸出手,手心是他刚写下的一串数字——潘小芸供出来的那个加害人企鹅号。
太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明明她能背下来,为什么这串数字还是出现在她的手心。
她晃了晃脑袋,抱着虎子开始疯狂揉搓狗头。
小狗早已习惯,呜呜两声,态度敷衍。
黎星回去后,看到梁瑞已经下来,梁瑞见她便问:“怎么接虎子这么久?”
“碰见谭应酌了,打了声招呼,哦对,他走了。”
梁瑞仔细分辨她的神色,确定没有异常,才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年终奖下来了,能和孟涵家租在一起。”
黎星顿时欢呼起来。
自从知道她们要在广平镇租房,孟涵就疯狂推荐她奶奶家二楼,因为他们家成了危楼,暂时也回不去,只能住奶奶家,刚好二楼空着。
可梁瑞知道那二楼是一室一厅的套房,最近周边好多房子都成了危楼,二楼要租出去,租金定不便宜。
孟海肯定闹着不收她租金,但对于她,别说不收,就是收便宜了都不会租。
可按照市价,又拿不出钱。
黎星清楚这一点,所以哪怕很想和孟涵住一起,也没提出任何要求,全权听梁瑞安排。
大约因今年灾难频发,财政宽裕了很多,年终奖早早发下来。
“要不还是算了,后面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黎星兴奋过后,又担忧起来。
梁瑞听了立马瞪眼,被侄女教育几日后终能反客为主,“我的钱听我的安排。”
这真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等到了孟涵家,一家三口早早接到消息等在门口。
梁瑞看到孟海,还没说话先拍过去一只信封。
“两个月,三千块,我打听过了,不要我立马走,下家房东等着我交钱。”
孟海哭笑不得,知道她的脾气,只好接了下来。
旁边性格颇为泼辣的周颖立刻接下话,“那先说好,包饭,你可以打听,别人租也包。”
孟海孟涵父女跟着点头,跟着齐声附和:“可以打听。”
梁瑞顿住,似乎没防住这一招。
“好了老梁,还要扭捏到什么时候,黎星还在长身体呢。”周颖一把接过黎星的书包,转身一边走一边宣布,“快洗手,马上开饭。”
孟涵拉着黎星就往里走,孟海悄悄看了女儿一眼,用口型称赞:你妈威武。
梁瑞见此,失笑摇头,并不再说什么。
孟涵趴在黎星耳边小声道:“一会吃完去我房间,号码拿到了吗?”
黎星点头,“拿了。”
“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