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一楼依旧有不少人，等上了二楼，黎星总算窥见资本的一丝力量，这里环境更好些，吃的饭也都明码标价，即便如此，价格也比外面便宜一些。

吃饭区是一个个小隔间，每个小隔间有阅读灯，吃完后可以将餐盘交由穿行其中的机器人，之后便可以开始学习。

黎星根据图片准确找到谭应酌，他面前摆着课本。

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

黎星卸下兜帽，头发还未完全干透，有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

她撩起挂在耳后，问：“还没吃吗？”

“等你。”

“那我请客吧。”

谭应酌不说话，看着她。

黎星的脸像是被蒸腾过，脸颊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红色，眼睛像是洗过的玻璃珠，在聚光下，清晰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轮廓。

“好。”

黎星握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悄悄松开，她看了一眼屏幕，不太熟练操作起点餐。

选了几样学生最受欢迎的品类，确定没有他不爱吃的，抬起头准备询问，却不想看到他盛满笑意的眼。

“大晚上了，吃不了那么多。”

黎星微囧，删除了几样碳水，只剩下两碗海鲜素面，问：“这样可以吗？”

“嗯。”

谭应酌说完便点头做卷子，明远的冬季校服是墨紫和铅灰配色。

她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穿校服的他。

黎星正要挪开眼，谁知被他抬眼捕捉到。

“在看我？”

“你也看我。”

“也对，被你发现了。”

黎星已经准备好的下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倏然噎到喉咙。

“面来啦，面来啦。”依旧是艾瑞克的声音，送餐小机器人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先吃吧，”谭应酌接过面，弯唇一笑，“吃完再看，哦不，是吃完再学。”

“……”

食堂晚上的选择有限，素面清淡却不寡淡，汤味鲜香。

“第一天还适应吗？”

“还行。”

“准备将学习进度压缩到一周之内？”

黎星顿住，迟疑几秒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两人无话，很快面条见底，黎星掏出手机，点开校园APP准备结账付款，却看到了添加好友的信息。

他的信息出现不是红点，而是蓝点。

黎星没有多想，点击同意。

谁知下一秒，饭钱被付，付款人赫然来自对面。

“你……”黎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谭应酌神色似有几分得意，“没办法，谁让我成为你的密友？”

“密友？”

他眼神示意手机APP，随即解释，“每人可添加一到两位密友，添加的可以代为付款，也能互相看到校园实时定位信息。”

黎星抿紧嘴唇，颇为无语，“为什么不提前告知？”

“你不是也没问？怎么，不愿意吗？”

“……”

“不愿意就算了，可以取消的。”他低下头，盯着试卷，指腹捏紧圆珠笔，声调一点点下压，“是我多虑了，没有做好，要怪就怪我没考虑你的感受，对不……”

突然安静，谭应酌猛然抬起头，座位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委屈难过的神色倏然收敛，半晌，他发出一声轻笑。

打开定位，属于她的定位小点，速度飞快挪向宿舍。

“这么生气吗……”

属于明远的高三，时间好似再次被按下快捷键。

这里没有广平镇的群山和浓雾，却同样有做不完的题，每位老师都有拿手绝活。

包括艾瑞克，也在一步步完善她的信息。

从学习成绩到身体作息，属于她专有的进度，每三天会传给班主任，学习计划随时调整。

包括在月考前，艾瑞克已经能预测到她的月考分数。

不过班主任李扬还是将她叫过去，告知她不必去看预测，徒增烦恼。

“李老师，我没想去看。”

“是吗？那你的跑步里程在增加哦，确定不会影响到你下个礼拜的心理评估？”

黎星知道，在AI检测下，自己的焦虑无所遁形。

“老师，我在老家经常跑山，小时候还要走好几公里去上学……”

李扬：“……不好意思，老师不知道。”

“没关系，这些都过去很久了。”

李扬面色不太自然，拍了拍她的肩，“想跑就跑吧，适度调整。”

黎星浅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