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实忽然想起,他强迫周小霜的第一次,就在一个雷雨天,雷电劈碎夜幕的雷雨天。
……
卫建国王正正和公安特派员,带着治保会和民兵连半夜赶到了槐树生产队。
为了避免朱大勇听到风声提前逃窜,一行人没有通知槐树生产队的领导,卫建国拉上季海龙,让他指路朱大勇家,公安特派员做了直接抓捕的决定。
季海龙又累又怕,心惊肉跳,今天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他回想着白天的路,找到朱大勇的家。
几个治保会同志身手矫健,轻轻一跃翻上墙头,悄无声息落在朱大勇的院子里。
屋里亮着灯,几人对视一眼,朱大勇还在!
大门从里面打开,其他人都悄声进来,轻手轻脚走到堂屋门前。
里面很安静。
“嘭!”
房门被一脚踹开!
朱大勇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像头死猪一样,这么一声巨响都没吵醒他。
季海龙跟进来。
床上一片狼藉,那身红色嫁衣已经变成一片片、一条条的红布条子。
不堪入目!简直污染眼睛!
“我艹!”季海龙转身跑出去,“呕——!”
公安特派员把朱大勇铐住。
“起来!”
朱大勇睁开眼,被手电筒的强光刺得又闭上眼。
“你是朱大勇!”
朱大勇脑袋痛极了,懵懵的,呵斥问讯声传到他耳朵里,像隔了层厚棉被般模糊不清,他眯着眼,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好多人啊!重重叠叠的人影挤在他眼前。
他想伸手揉揉眼,却听见叮当脆响,他的手被铐在了背后!
这种场景发生过,他熟。
季初萤把他给告了!?
公安同志厉声:“朱大勇!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朱大勇脑袋清醒了几分,张口辩解:“公安同志!季初萤是我正经娶的老婆啊!”
“别转移话题!说你的犯罪行为!”
朱大勇小声:“我喝醉了,不该对新娘子用强,但我——”
“放屁!”
“还想逃避!睁大眼睛看清楚!哪有新娘子!”
朱大勇往床上一看,没有季初萤。
“赶快如实交代你的犯罪行为!”
朱大勇很懵。
这时,卫建国忽然大声叫道:“公安同志!”
他快走两步,在桌子上拿起一个公文包。
王正正激动:“这是于会计的公文包!”
证据都搜出来了,朱大勇就算不承认也没用。
卫建国心痛又愤怒:“包里只有一百多块钱了!”
王正正在墙角发现了别的东西:“这里!于会计签字的票据和公章!”
公文包、票据公章、院子里的自行车。
证据确凿。
卫建国:“另外的钱呢!说!”
朱大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砸人抢钱抢车的罪行暴露了!
他吓得面如土色:“当作彩礼给土墩生产队的季老实了!”
公安同志:“你犯了重罪!”
“带走!”
朱大勇被胡乱套上裤子,连夜扭送县公安局。
院子里,季海龙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一群人压着朱大勇出来了。
季海龙吐得浑身无力,浑浑噩噩的跟着往外走。
卫建国的神经紧绷多日,这下终于放松下来,对季海龙说:“看来,你爹还没把彩礼钱还回来,那是咱们土墩的集体财产。”
季海龙连忙表态:“队长,我知道了,别说我妹悔婚没嫁,就是她真嫁过来了,这钱该上交集体的,还是得上交!”
卫建国赞许的点点头:“海龙同志是个思想觉悟很高的好同志啊!”
院子里的声音彻底沉寂,只余蛐蛐儿唧唧啾啾的叫声。
刚才的床底下爬出个人。
季老实面如死灰。
刚才他正要开门出去,忽然见月色映照下,几个人跳进院子,吓得他转头钻进床底。
大气不敢出。
季海龙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万幸,没人发现他!
季老实抖得不成样子,随便从朱大勇的衣柜里拽出两件皱皱巴巴的衣裳套上。
做贼一样,趁着月色黯淡,跑出院子。
跑到快天明,才回到家,还不敢喊人来开门。
他腿软得快废掉了,爬了几次才爬上自己家的墙,扑通一声摔进院子。
先去灶房里,把自己身上的衣裳烧了,又用一桶凉水把自己身上的汗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才爬上床。
“老季?”凌素云醒了,“你上哪去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季老实抱住凌素云,头埋进她怀里,痛哭出声。
凌素云错愕极了,一动不敢动。
结婚快三十年了,季老实还是头一次这个样子。
如此的脆弱。
“老季?你这是咋了?”
季老实没有回答她,他的世界崩塌了。
.
朱大勇彻底清醒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制裁,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罪行交代的一清二楚。
末了,他问:“公安同志,能不能给我媳妇带句话,让她来看看我?”
对面没说话。
朱大勇痛悔涕零:“我有话跟她说。”
直到现在,他还是坚信,他跟他的小小新娘季初萤度过了一个十分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