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友心里狂嚎!
那边——
“影哥?”后面人没回答,解初程心上一跳。他想的是用两字'觊觎’让那黄衣女子好好认清自己。
她配不上影哥!
结果为什么?影哥摸着脖颈垂眸?
若脸上表情再丰富些,影哥看来就像个含羞男子!
这该死的感觉不亚于听老师说,他找了个媳妇儿。
解初程走到人身前,喊道:“影哥!”
名友欲直面尴尬,结果对上影子,人就像打了霜的茄子,直生怯意。
影子与她仅仅对视了一瞬,背过身拉走解初程,“你不是要找大人么,走。”
“现在不急了!”
少年挣扎,抹额的铃铛,响不过男子心跳的速度。
影子没说话,也不强求他,自己走了。
少年回眸,攻击性的眼神不仅落姜宁身上,还有名友身上。
姜宁暗想,这真像个狼崽子,就差龇牙咬人时,少年向前一步又咻然转身冲影子道:“等等我!”
一抹黑一抹紫,消失轻纱后走于廊檐下。
“影哥,你在躲!有什么好躲的?你就该当面走到黄女子身前,告诉她,她配不上你!”
檐上攀绿植,少年恨铁不成钢。
影子情绪收起,“你为何总说配不配的上?难道身份在你眼中才是择定良人的唯一标准?”
“我说的是我认为的事实,你不与我同一战线就算了,教育我可别,我不听!”
解初程的脾气,影子见识过,他说不听,他今日就算化身成一个话痨大妈,也没用。于是,准备缄默不语。
“不说话了?”
少年试探,又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嗤,我这出去游历半年,回来怎么没见到肆哥,他人呢?”
影子:“在槐南境。”
解初程怪了:“还没回来?老师又给他派任务了?”
影子道:“不是。”
“那是什么?”
影子:“也没什么,只是那地方有肆哥喜欢的姑娘而已。”
“......”
“一回家,你与老师你们仨可真吓人!”
二人很快来到怀楼。
路上,少年跟影子吐槽女子不是一星半点。可很显然,没得到影子一句赞同。甚至后面还被反驳道:“初程,她们没你想的这般可恶,恶意不要这么大。”
解初程:“里面有你喜欢的人,你当然这么说。”
影子错愕,解释这并非是他所看到的这般。可少年一心认定的事情,在越解释下,他对两女子的讨厌只会更甚。
影子放弃了。
于怀楼前敲门问大人在否。
里门人:“进来。”
哐———
不知是门太脆,还是力道太大,亦或两者都有?
竹制的门被少年一脚踢,踹歪了……
“解初程!”放下信纸没多久,秦不染又蹂躏成一团,砸向门前少年:“出去,重新进来!”
“算了吧老师。”
少年拉住影子当掩护盾,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影子:“大人没事,初程等会儿会将门修好的。”
这样的事情影子见怪不怪。
从小就是,少年高兴了,踹老师门;少年不高兴了,踹老师门。
这个坏习惯大人一直有在纠正,结果初程一直不听,还曾道:“看到门就烦。”
是的没听错,不仅看到人烦,看到门,一个没招惹他的东西,他都能觉得烦。
那时候大人一度怀疑初程是不是心理有问题?翻了许多关于孩童心理健康的书籍查看。
一查以为他有躁郁症?吓得不行。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任由他胡来。
初程要吃糖,大人就学着做,初程踢门,大人就说踢得好。只要初程想做什么,大人都事事满足附加鼓励。总之,慈祥的不像话,溺爱的也不像样子。
后面是肆哥看不下去,直觉这样教孩子,迟早要废。再说,秦家大院每个角落,都遍布孩童笑声,解初程快乐的样子哪像有病?
肆哥又是观察又是去问,到最后还悄咪咪用上了真语符,结果发现人孩子踹门,是因为在前一天进门,被门槛绊了。
于是看门不爽,以此泄气而已。
这个发现,糟糕又好笑,大人也是没想到。
大人后来收敛了对初程的纵容和溺爱,成了一段时间的严师。
不曾想,态度的转变来的太快,解初程根本适应不了,于是在往后一段时间,常通过踹门表达心中不满。
影子猜测,他这踹着踹着,应该是给踹出了肌肉记忆,所以到现在还保持着这个特坏习惯。
少年满不在乎重新进门:“进了又出,老师我看你也是闲得慌没事干。再说,门坏了,大不了我修,反正再擅长不过。”
秦不染桌前起身:“呵,会修门,你还挺自豪?”
“身傍一技,能赚钱,在外饿不死,我不能自豪?还是说,老师你就不盼点我好?”
解初程是个有骨气人,出门游历除了带上自己,什么东西也没从家里顺,这一点秦不染还是很欣慰。
只是道:“像你这样,就该外头吃点苦,好磨磨性子。今日敢怼老师,是不是再过个几年,就要打老师了?”
少年今日对阿久无端的恶意,秦不染总结一句话便是,你有些无法无天了。
解初程听出些不对劲:“以前我这样,也不见你说,今日,还给我冠上'无法无天’帽子?”
少年稍作一想:“因为那女子?”
越想越是这个可能,心底油然升起家快要被抢的感觉。少年道:“老师,她是不是找你说了我坏话所以你就这样?哧!才见面,就敢挑拨离间!那等我过个半年再回来,她是不是就要叫你将我赶出去?呵!我就瞧出她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解初程,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少年毫无逻辑的思维,影子右眼皮一跳。果然下一刻就听大人话中藏着一丝怒火:“你不去睡觉来这,就是为了批判她们?你说她们不是好东西?你看看你现在,又是揣测又是诋毁,像什么样子!”
少年的气性大道:“老师,你忘了么?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啊?我若是个好东西,你能放我出去游历?”
“谁说你不是好东西的!谁允你这么贬低自己!”
若说前面的话秦不染听了会生气,那么这句话,灼得他心脏疼:“几岁人了你,我怎么教你的?叫你出去,我用意你不明白?还是说,你现在想回来。”
解初程眸色一闪:“好,我不贬低自己,那老师我现在可以回来么,我不想出去了。”
秦不染料想不及:“外面遇见事了?还是,外面受委屈了?”
少年的脸庞,他看着看着,心里的火气忽而就灭了:“若不喜欢外面,回来也无妨,但阿初,你要考虑清楚,回来了,以后的自由便少了。”
半年前,解初程与秦不染约定,待游历归家,他会收敛性子,当个合格解主,这份承诺,现今,解初程却不想遵从。
他道:“老师,我没有责任心,也无法无天惯了,你说,将这么大的玄北川交在我手上,能行么?”
秦不染:“你想说什么?”
“这解主要不你来当?老师可比我有本事多了,这十八年来,玄北川上下都是你和肆哥在打点,谁当不是当。”
“解初程,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少年不以为然:“我说,我要不把解主之位传给——嘶呼!老师,别打别打!”
书桌下,有条戒尺,专打叛逆小孩。解初程小时候在这长条子下吃了不少苦头。这下,几年没招呼身上的东西一出来,少年一个激灵还没跑,手背就挨了一下。
“仅此一次,你若再敢说,去外面跪着!”
手背一条红印,少年看着看着,眼尾泛红:“我本就不喜欢这位置!这是我爹凭自己实力坐上的,要坐也是他来坐。他死了!就该换有能力的人来,老师,你为什么执着要将我束缚在这位置上,我不明白!”
“这是你爹对我的嘱咐,初程,不要任性!”
戒尺被一把扔在桌上。
哐当一声,震得少年不敢说话。
解初程记忆中,爹娘这两字太陌生,他对他们的了解,多限于他两是玄北川人口中的恩爱夫妻。
而作为他们的孩子,他一直很想知道,父母对他的情感是怎样?
这个答案,几乎没人可以回答。
因为,解初程说得好听他是身份尊贵解主,说得难听,他就是个孤儿,
世上无亲。
父母除了给他留下尊贵的身份,还有一个姓名,其余什么也没有。
但后面,老师出现了。
老师说,他是父亲挚友,爹娘死前,将他托付给了他。
老师很好,给他讲述了很多关于爹娘的事,这其中,还经常告诉他:“阿初,你的爹娘很爱很爱你。”
他问老师,爱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老师说:“你爹娘成婚前,有人断言她夫妻二人一生无缘子嗣。你爹娘本是不信,可过了百年,你娘吃尽偏方,依旧不见有孕,这才慢慢正视了当初那话。”
孩童解初程就问:“若那人说的是真话,那我怎么又来了?”
秦不染将他抱在怀里,回忆往昔:“你那不信神佛的爹娘,听说当初预言之人是佛教子弟。于是,不信神佛的二人,建了一座无名庙,日日上香虔诚三拜。拜了不多不少,正好三年,小阿初你就来了。”
“你是在他们期盼中到来的,且老师再告诉你个秘密,你的爹娘非常爱你,甚至后面为你取名叫初程,也是谢谢你能来世间一程,做他们的孩子。”
……
老师将爹娘讲得太好太好,好到解初程会幻想——若父母还在,他是何其幸福,或许他能成为一个懂事孩子,不会频频惹老师生气。
但事实不行,一切的幻想终如泡沫,阳光下五彩斑斓,可一旦戳破了
啪嗒,什么都没有。
“嘱咐嘱咐,又是嘱咐!老师我爹难道临死前没有让你问问我的意见么?我不喜欢这个位置!”
“......”这个问题,不是解初程第一次提出。但秦不染给出的答案始终不变:“不喜欢,你也得坐着,这位置,只能由你来坐!”
风云诡谲,如今的玄北川内部非外人看起来的平和。解初程此话私下讲与他听就算了,若传到那些人耳中,玄北川必然要掀起一场风雨。
“老师你个老顽固!”
解初程思忖下拿起桌上戒尺,甩给他,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大逆不道,这给你,待会儿你听气了,大不了打我,我坚决不躲。”
解初程靠在椅子上。
眼看他又没规矩地将脚架在书桌上,秦不染戒尺直接打脚:“放下去!”
说完,又将戒尺丢给影子,临行前,拿起桌上信纸,道:“既然大逆不道,那话给我憋着!”
“大人!你去哪儿?”影子眼看大人要走,急忙要跟上。
“我去消气,影子,你看好他!”
“老师别走啊!我话还没说。”
“不走等你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