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十一点，她们才终于来到医院。

一间三人位的病房，中间用一面薄薄的帘子遮挡着，她们的床位靠窗，秋红忙前忙后了一整宿，又和护士问了一堆注意事项，等回到病房，屋里已经熄灯了。

今夜的月光明亮，秋红轻手轻脚地进去，站在窗边淡蓝的光影里，“睡了么？”

王颂芝回头看她。

秋红来到床边，稀松平常地说：“给我挪点地方。”

王颂芝怔了一下，着急忙慌地往里挪。

秋红不由分说地开始脱衣服，先是外套，然后是里面的毛衣。

衣物落在地上的时候，王颂芝慌了，不住说：“你、你不用……”

秋红剜了她一眼，继续去脱下身的裤子，只剩一件打底的里衣才停住动作。

她爬上床，掀开被子躺在她的身边，“你在想些什么不干不净的？”

王颂芝说不上来，害臊地缩了缩脖子，“我没有，我就是担心……”

“担心我对你霸王硬上弓？”秋红缓缓伸展身体，王颂芝的被窝很暖和，那间军大衣没有脱，臃肿地裹着，“这大冷天的，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想要睡个安稳觉？”

王颂芝不吭声了，不知想些什么，徐徐背过身去，试图不去在意被窝里多出的她。

秋红有些气闷，沉沉吐了口气，“我太冷了，你过来点。”

她默默地过来了点。

“转过来面对我。”

她却又不动了。

“我让你转过来！”

秋红呵了一声，才见王颂芝磨磨蹭蹭地回身面对着她。

她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秋红一向知道这个小警察比她高，可只有像这样躺在一起，没有了高跟鞋和夸张貂绒外套的装饰，她们身体之间的差距竟然变得格外鲜明。

她只是一个年轻的瘦弱的女人，大姐大的派头这种时候不管用，而对方是一个健康高挑的女警察，她的青涩被黑暗遮住了。

她是一个女人。

秋红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为了这种事而感到害羞，当王颂芝的气息靠近过来，脸颊却莫名地热了。

秋红避开视线，低声试探着说：“其实，我有点好奇和女人接吻是什么样的。”

“要不……我们试试吧……”

王颂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有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秋红脸颊发热，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个，你呢？”

“我……”王颂芝一时没说上来，秋红却知道，她定是愿意的。

“你会么？”

“我不会，”王颂芝低声说，一面向着她慢慢地靠近，“但我可以学。”

滚热的气音近到打在了秋红的肌肤上，一瞬间，她感到好像一种奇怪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流转。

王颂芝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嘴唇靠近的时候，秋红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咽了咽口水，王颂芝也咽了咽口水，忽然转了动势，亲在她的脸颊上。

很轻很软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