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见孟瞻儒一直没说话,任秀容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总归我和老爷还是担心婚期将至,大姑娘别一不小心行差踏错……”
这会子还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孟徽月后退半步,行了一礼:“那我就得好好请教一下姨娘了,究竟徽月做了什么,让你一次次又一次担心徽月会犯下大错?”
任秀容一怔。
孟连筠也是冷笑着望向任秀容:“连筠也请姨娘解惑。”
“大姑娘真是,腊月里跳湖拒婚,这几日成日里叫那小哑巴去院里的不是大姑娘?”任秀容叹了口气,故技重施,满眼都是担忧,“我只是替大姑娘担心,许是叮嘱地烦了惹大姑娘厌恶,这到成我的不是了……”
“跳湖拒婚是假,叫花匠来我院里是真。坠湖皆是因为湖边结了厚厚一层冰,我一着不慎踩滑才会跌进湖中。原本想着姨娘管家事忙,下人懒怠也未曾发现,所以才未明讲,没想到被姨娘当成了指摘我的错处。”徽月眉眼垂了下去,“至于那小花匠,每次都是报父亲批准了才喊他来院里,且都是在亭子内与他说话,四面没有一点遮挡,我院里人虽少,但是也看得清我到底有没有逾矩。”
徽月朝着孟瞻儒跪了下去:“父亲回去就请喊结海楼里的人问个清楚!还女儿清白!”
任秀容暗道不好,她本身就没真凭实据,所以才着急今天来抓个现行。
不过她不愧是在府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任秀容也哭着跪了下去,身子一抽一抽:“大姑娘莫不是还在怪我跟了老爷?所以怨恨我,我明明是一片好心啊,在大姑娘嘴里倒成了那毒妇人……”
“姨娘当真是一片好心吗?”孟连筠扶起徽月,看向孟父,“如果真的是为孟家着想,看见孟家女儿和男子私会,事关女子名节和孟府颜面,为何不悄悄告诉父亲,回去关起门来查证?偏要在香积寺这儿闹得满城皆知吗?”
孟徽月不紧不慢跟上:“香积寺今日来上香的都是朝中贵人,姨娘这一生嚷嚷,若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满京陵城都知道孟府即将出嫁的嫡女‘不清不楚’,到底是为了孟家还是要毁了孟家?”
“你……”任秀容忽然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个嫡女,如今这般局面她竟无理无据。
早知刚刚不催着孟瞻儒去厢房抓人了,老爷本就不愿来……
任秀容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老爷不会早就知道今日来上香的是孟徽月和孟连筠两人吧……
“老爷,我……”跪在地上的任秀容朝着孟瞻儒那儿挪动了两步,话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回府!”孟瞻儒面无表情,沉声扔下两字转身往香积寺外走去。
中计了……任秀容咬紧后槽牙,恨恨地看向孟徽月。
徽月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这儿,她和孟连筠将请来的牌位送回寺内,心中只担心着小园她们。
不知道小园和观棋两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向小园捂着换好的银子和方观棋拐进西南角一处窄巷。两人打扮的脏兮兮,脸上抹着煤灰。观棋摸到一处挂着纸灯笼的院落,三长两短敲响木门。
里头开了条缝,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比划着。
【银子带了吗?】
方观棋把银子露出一角。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长个儿接过银子咬了一口,又数了两遍,转身进屋从石砖墙里抠出一块砖,将银子放了进去。
【这是我们主子的要求。】方观棋递过来一页纸。
瘦长个儿看了眼,在木板上写上日期和号码,从中间掰成两半,一半儿递了过来。
【半个月后来拿。】
方观棋点点头接过东西揣进怀里,拽着小园快步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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