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忍不住敲了下他的脑袋。观棋也不恼,只伸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
“晚上咱们出去吃?辛苦了一天,也犒劳犒劳自己。”
“出去吃什么呀怪费钱的!一早买的菜还剩上一些,我一会儿就能做出来。”
“你个小守财奴!”
小园“嘿嘿”钻进厨房,然后远远传来她的声音:“做个浇头吃面怎么样?”
“行,全听你安排。”
小园手脚麻利,不一会儿晚食就端了上来。中午剩的饼子切成条就是面,浇头是茄子和猪肉爆炒。三人吃得一脸餍足。
饭后,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数钱时刻!
油灯下,方桌上堆着一把铜钱。小园从放钱的盒子里数出最后几枚铜板:“八百零一,八百零二……一共八百零六文。”
她眼神亮亮望向徽月:“姐姐!这一响午一共挣了八百多文!”
徽月翻着账本:“面肉菜钱去了三成,剩五百六十四文。”
她把钱分成两堆, “这是本钱,明天一早集市采买的。”
又将另一堆数了数,“最后剩了三零二文,小园出力最大,应当多分点。她一百二十文,观棋一百文,我八十二文。”
“不行!”小园按住徽月的手,“咱们还是平分!姐姐说我出力最多,可集市这个想法是姐姐提出来的,卖什么也是你给的主意。还帮我淘来了菜谱配方。铁网食盒这类重物都是观棋搬得,这么热的天还一直在火前烤着。要我说,都是一样辛苦,就应平分的。”
【我倒无所谓,只是姐姐应该多分点。】
“你也辛苦,就平分!不然明儿个我也不去了!”
小守财奴一点不让,徽月心里只剩欣慰:“成,那就按小园说的。”
又有了一笔进账,三人脸上都笑盈盈。
晚间徽月和小园睡在一屋。
休息前,徽月又把给观棋说的话也给小园说了一遍,果不其然这丫头也闹了个大红脸,拉过被子死死遮住自己的脸,只说自己如今不想这些。
徽月一番威逼利诱,让她若有心仪之人一定要告诉自己,好为她准备。看着小园点头后才作罢,两人彷佛大学时期晚上熄灯后夜聊的舍友,有一搭没一搭地唠了几句,又渐渐睡去。
集市日渐红火,原先只是竹源县内的来凑个热闹,很快周边县城的也闻风而来,每日人头攒动。竹源观望的人家有了动作,五十个摊位被一抢而空。
东门直街几家好吃的,各食客可谓如数家珍。
林大娘的三脆冷淘,冰冰凉凉,夏日日头毒的时候来上一份最是解暑。宋家嫂子的鱼羹面鲜香滑嫩,入口即化。路小娘子的梅子姜酸甜可口,微微辛辣,最是提神。吴小郎君的鱼兜子满口鲜甜,酸醋一蘸,解腻又提鲜。
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向小娘子的卷饼摊。
且不说三丝之类的素菜脆爽可口,肉串煎鱼不知是用了什么佐料腌制,比一般肉串更勾人馋虫。
更难得的是,摊子每日总会不定时刷新什么吃食。
前日是冰冰凉凉的凉粉,浇上醋汁或者蒜汁,很是开胃。
昨日是冰在井水里的酸梅汁,盛在竹筒里,酸甜带着竹子的清香,一文一杯,路过的孩子们都闹着要尝。徽月备了一百份的量,没一会儿便被抢了个光。
今日食客刚进竹源大门,便直奔向小园的摊子。
徽月刚刚将食盒摆开,今日卷饼的食盒桌子外,另一张桌子摆的是爆炒田螺。
田螺是在集市一家摆摊的人家那儿买的,价格给得很是实惠。
晨起小园将冷水泡了一夜已将沙砾吐净的田螺洗干净,冷水下锅葱姜辅以清酒焯水,捞出再用热油混着姜蒜爆炒。徽月偷偷从系统买了包火锅底料,化进去一小块,再用盐提味,香味唤醒了整条街子睡梦中沉睡的人家。
爆炒田螺刚一掀开盖子,香味便爆冲出来,呛了一鼻子。
“小娘子这是又琢磨出了什么新鲜东西?”
“我看着好像是那田螺……”
“田螺那点子肉,也值得买来尝尝?”
徽月让了个位置给小园,她的作品当然由她来介绍。
几日的锻炼,加上她本身便爱琢磨吃食,小园也不怯场,又回到了府里那麻利的样子。
“虽是田螺,可和往前的可不太一样!这一小碟可试吃,诸位尝尝。不过每人仅限一个。”摊前小碟子里摆满了几十个油亮的田螺,一旁配有竹签。
“让我尝尝!”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翁,一件竹青色宽袍笼着圆鼓鼓的肚子,腰间的玄色带子像是托着肚子走,走路时肚子先到,整个人远远看着像个福袋。
“韩老翁您请!”此人在松溪县经营着几家粮铺,如今交到儿子手里,成日里就是寻美食尝美食。
这几日小园已和他十分熟悉。
韩老翁一张圆脸满面红光,笑起来修剪整齐的八字胡挤成一片:“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说着捏起一枚田螺,酱汁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凑上去用力一嘬,汤汁裹着蒜香、酱香、姜辣直冲喉头,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肥硕的螺肉弹出,软韧弹牙,鲜甜在舌尖炸开,混着浓稠的酱汁和辛辣的芥末,回甘里还藏着一丝酒香。他瞪圆了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半晌才缓过神,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长长呼出一口热气:"啧……这味儿,绝了!"
听到这话,摊前的人越挤越多,后面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前看,前面的人试吃着田螺,茱萸的辣呛得直咳,却又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咳一边擦着眼泪笑:“好家伙,真够劲!”
“好吃!真好吃!给我个白饼,我把田螺卷在里吃!”
“明日不知是什么吃食?”
徽月一边卷饼一边笑着应:“那得各位大哥大姐明日来看!”
食客们纷纷应了,有人当场就约好了明日的时辰,又有人掏出铜板加了两串肉串。铁架子上的油还在滋啦作响,香味在暮色渐沉的街巷里飘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