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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全村来换良种的便是刘庄村。
良种推行刚一出,里正和村长便在全村召集了会议。
主题只有一个。
支持秦幕僚良种推行工作顺利实施!
里正最先开的口:“刘庄村的林下养殖已有两月,各户每晚逮知了都赚了不少。虽然别村有效仿的,可多亏秦幕僚和兴隆居先谈好了销路,咱们的不愁没地方收。价格便也给的比寻常集市收的高,大家伙都小赚了一笔,如此可见秦大人的头脑,做的决定准是没错的。”
“没错,”村长接道,“这良种产量比咱们上田都要多出一石,县衙推行良种对咱们庄家户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事!咱们若还不支持,那才真是傻到家了!递到嘴边的肉都不知道咬上一口,往后便是穷也只能怪自己。”
“可这良种着实不便宜,”有汉子一脸愁容,“我家连着我爹和我大哥一共一百多亩地,若是全用上良种可要二两多银子,这我怎么拿得出!”
“那日里正也说了,衙门允许以物换物。”周芸娘解释道,“家里屯的种子,粟米,豆子都能拿去换。秦大人会折算价格。而且若是银钱周转不过来,先拿一半的地种上也是可行的。”
“况且这离来年春种还有半年时间,秦大人便是给足了大家时间。”里正率先表态,“秦大人带着咱们村赚了钱,费心费力为我们筹谋规划,才有了林下经济这条出路。如今良种推行,便是报答她的最好时机。大伙都在观望,若咱们村掀起第一批换种风潮,不愁其他村不动心。”
他拿出一个袋子:“我们家的地,全部换成良种。”
“我也是。”村长往前一步。
周芸娘道:“我虽将地佃了出去,可已于租户说好,下季稻种全部换成良种。”
听到这儿,刘庄村百姓皆动心,只是还都有些迟疑。
“我也换!”人群中传出一道沧桑的低音。
刘老太爷起身,将旱烟别在裤腰。
“刘老太爷……”村长点点头。
“咱们竹源穷了多久?从我爷爷那辈起,就是靠天吃饭。风调雨顺了,也只是将将能混个饱饭。遇上旱涝,就得勒紧裤腰带。二十几年前的大旱,卖儿卖女,啃树皮的,现在这些后生可能都没记忆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低下头,抹着眼泪。
“竹源是穷,可衙门的老爷们从没想过让咱们一直穷下去。秦大人带着咱们把林下养蝉干起来了,让竹源的知了猴成了全州有名的美食,咱们腰包可都是跟着鼓起来了!”
说着他拍了拍一旁年轻后生的腰,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人活在世上,得讲良心。知恩图报四个字,不是我说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咱们受了人家的恩,到了人家用得着咱们的时候,于情于理,咱们该报答秦大人,这良种该换。”
刘老太爷点了自己儿子出列:“衙门那一亩试种是由田老汉打理的,我家三郎和他家大郎相熟,让他给各位说说。”
刘三郎起身:“种的时候我去看了,那秧苗比咱们的壮实不少,根也扎得实。收获的稻穗各个颗粒饱满,少有瘪穗。一亩收了近五石!”
“五石!这么多!”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
“若不是收成好,县衙为何要推?”刘老太爷接过话茬,“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无非是出钱换了种子再收成不好,积蓄就这么搭了进去!可就从衙门各位老爷都换了良种,又能想着咱们,做到这份上用心良苦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刺进了每个人心里:“我这辈子认一个理,那就是不劳无获,天上不掉白面馍!种地也好,过日子也罢,好处和坏处是捆在一根绳上的。你想多收一石,就得多担一分的险。你不担这个险,那就一辈子守着两石的收成!每年交了租子所剩无几,病了看不起,娃念不起书,儿子取不了亲!”
这话烫得村民一震。
半晌,一个汉字带头喊了一声:"为了娃!换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晒谷场上吼声渐渐响成一片。
刘老太爷把旱烟杆往前一指,嗓音沙哑却有力:"那就走!去县衙!"
于是就有刘庄三十六户好几十口子浩浩荡荡挤在衙门口这一幕。
捕快还以为是来闹事的,提刀便向前。
村长推了推最前面的年轻后生。
刘文远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洗得发白,是村里唯一的童生。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县衙大门深深一揖,高声说:
"竹源县刘庄村三十六户,承蒙县衙与秦幕僚恩惠,村中老幼,感念在心。今闻县衙推行良种,全村三十六户愿全部换成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