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酒倒觉得,这个角色的操作空间很大。教人学好,难,教人变坏,还不容易?
——然后,江酒便接连失败了两次。
第一次,江酒天天对其传输负面价值观,还言传身教,带头黑化,“手刃同门”给顾倾做个“榜样”,顾倾却提起怀霜剑,一剑捅穿江酒的心脏。
系统:【大反派顾倾达成“正道的光”成就,任务失败!】
第二次,江酒栽赃嫁祸,欲将顾倾逐出师门,想让他走投无路后,怒而黑化。可顾倾却一句话也不想解释,再次抽出怀霜剑,这一回,了结的却是自己。
系统:【大反派顾倾达成“杀身证道”成就,任务失败!】
正道的光?
杀身证道?
江酒无语:听听,这是大反派该解锁的成就吗?好事都让你干了,你让男女主干什么?你下次是不是还要解锁个“拯救苍生”啊?
两次任务失败,江酒方知系统所谓的惩罚——“面刑”多么惨绝人寰,令人痛不欲生。江酒不是圣人,他承认,方才刺向顾倾幻影那一剑,确实有迁怒的成分。
眼下第三次任务刚刚开始,却不知系统这是将他传送到了哪儿?
湖心岛上,江酒对着面前的金色符咒嘀咕了一会儿,也没琢磨明白。他此时耐心不多,于是调动灵力汇于掌心,对着那枚金色符咒的位置,猛然轰出了一掌。
轰隆——
面前顿时烟尘飞腾,待尘灰散去,江酒看到了无比熟悉的景色。
此地山谷清幽,枫林尽染,顺着石阶方向往远处看去,隐隐得见千机塔的塔尖,正是江酒活过两世的地方——玄机阁。
原书江云珩沉迷修炼动辄闭关,这次穿越,居然刚巧卡在了他闭关的时候,方才那方天地,就是玄机阁内用作闭关修炼的一处幽谷——枫绝谷。
江酒转头看向身后,洞门已被轰得稀碎,上面的牌匾也摇摇欲坠,牌匾上三个铜打的大字偏旁部首掉得稀稀拉拉,原本的“枫绝谷”三个字只剩下“枫”字里的“几”,和“绝”字里的“巴”。
连起来就是——“几巴”。
啧!多么不雅!
若剩的是别的偏旁倒也还好,偏偏是这么粗鄙的两个字,江酒看着在风中摇晃的“几巴”二字,怎么看怎么别扭,心想索性大门也是要修的,于是抬手又轰了一掌,这次终于将整块牌匾都轰了下来。
江酒满意转身,却见石阶上“滚”下来两个穿着玄机阁弟子服饰的小子,已吓得满脸呆滞。
二人是玄机阁新入门的弟子陈辞和陈岁,不好好练剑,偷偷跑下山买驴打滚去了,正吃得尽兴,却听得不远处传来巨响,吓得黄豆粉顿时沾了一脸,脸都未擦干净就好奇地朝声源处摸了过去,结果被江酒这一掌吓得从石阶滚落,人打滚的同时还不忘抱着怀里的驴打滚。
他们并未见过经常闭关的江云珩,还道是哪来的妖魔在打砸门派。
于是,陈辞鼓起勇气踏出一步,指着江酒,大义凛然,“住手!”
江酒:“?”
江酒未来得及解释,一旁的陈岁拉着陈辞就跑,怀里的驴打滚滚落一地,边跑边骂:“你傻啊?干嘛招惹他!”
“可顾倾师兄说,君子当临危不惧……”
“你也和顾倾师兄比?你在他手下走得了一招吗!你看方才那人的眼神,倒像是要吃人呢!那么厚的石门都给他轰烂了,更何况你我呢!”
于是,二人一阵后怕,一边朝大殿跑,一边叫嚷着:“有妖魔攻上来了!”
“我们这么报,会不会出岔子?”陈辞想到什么,脸红了一下,“其实……那人长得,不像坏人呢。”
“笨!听说越厉害的魔物长得越美呢!”
“真的假的?照这么说,那人的长相……哎呀,定是个大魔头呢!”
两位小弟子对视一眼,心道错不了!
“不好啦!大魔头攻上来了!”
*
江酒也不知那两个弟子联想力颇佳,沿着走过无数遍的石阶往金光大殿处去——可千机塔的钟竟突然间敲响了!
前两世,这钟也是敲过的,这是外敌入侵时,通知所有同门的信号!
江酒当即目光一凛,拔出了怀霜剑,时刻戒备。
金光大殿前的广场上,玄机阁掌门陈英豪率领门下众弟子,布结成阵,严阵以待。
陈岁遥望远处一步步走上来的身影,急得抓住陈英豪手臂,“掌门!你看!那魔头还拔剑了!”
陈辞则左顾右盼寻找着什么人,“顾倾师兄呢,这种时候,师兄怎么还不过来?”
陈英豪摸着肚子,莫名觉得哪里不对,这个“魔头”,好像有几分眼熟啊……
还没等陈英豪开口,只看一道黑影掠过,一个玄衣如墨、马尾高束的挺拔少年拔剑出鞘,毅然朝那“魔头”攻了上去!
陈辞及一众女弟子激动:“哇!是顾倾大师兄!”
这少年自然是江云珩的大徒弟,也是《辟天录》的大反派——顾倾、顾予夺。
江酒于众人欢呼中抬眼,冰冷的眼神对上顾倾炙热的双眸。
眼看所谓的“魔头”居然是江云珩,顾倾心下震动,惊慌失措下当即便想收剑。
可剑意已出,哪是想收便能收得回来?剑尖虽偏离些许,却还是微微刺中江酒胸前,素色长袍瞬间侵出一点鲜红,似是开在雪地里的一朵红梅。
江酒目光一凛,袖口一挥,顾倾立刻被震飞出去。
顾倾执剑稳住身形,胸口阵痛,气血翻涌,仍强行压制了下去,唯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他连忙朝江酒跪下,声音沙哑,“咳……师尊!”
看着顾倾惊恐未定的神情,江酒却忽然觉得心情不错,因为第三次任务该怎么做,他心里有主意了。
顾倾,前两世我教你杀人,教你厌世,可结果却一败涂地,为此我吃尽苦楚。
这一次,我来教你,什么叫做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