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怪好心。”李泰年已追到食堂挡风磁条门外,岁昭睫毛闪了下,耳根发烫,“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没有恋爱。您再给我一只签子?”
她的出发点像小时候那样纯粹,单纯给他带好吃的,不是为了促进感情。
食堂阿姨识小年轻无数,觉自己不会看错,但又给了岁昭一只签子。
岁昭把烧盒端在手里,插一只小丸举给他,不是递到嘴边,仅是递到面前,正常距离,分享给他。
她眼睛弯了下:“尝尝。我学校的小丸特别正宗。”
李泰年垂眸看那颗丸子,又看她伸过来的手。
他接过签子。岁昭歪头看他吃,然后,自己甜蜜低头,咬下半颗丸子。
分吃几颗小丸,岁昭收到妈妈的一条语音,告诉她有几天降温,记得把秋衣找出来。
天气亦是如此,近日艳阳高照,但降温,仅需一晚。
她在云台,最关心云台天气预报的人却是爸爸妈妈。
李泰年趁此契机问:“我什么时候去见爸妈?”
这个嘛……校园里,领路的岁昭瞬间安静:“我不敢告诉,他们会生气的。”
李泰年:“因为你小小年纪,擅自领证?”
岁昭:“嗯。”
从小到大,她多多少少会闯祸,会先斩后奏,但爸妈兜得住,没对她发过火。
可这次事大,不可同日而语,她不敢上奏。
大概时机总是不对,小时候年纪小,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喜欢他。
现在,虽达法定年纪,可她还是年龄劣势,在爸妈眼中,领证显得过早。
他说:“岁岁留下的事,交给老公来处理。”
“绝对不行。”岁昭阻拦,“你不了解我爸,别看他在家慈眉善目,他可是当了几十年领导的人,惹到他,横眉冷眼很吓人的。”
虽然李泰年也是管理层,奸诈狡猾的很,但体系不同,爸爸是老奸巨猾,上风在权力一方。
并不是所有事都是后浪推前浪,有些能力要沉淀、要积累。
就目前而言,岁昭还是觉得爸爸厉害。
风险不可忽视,她是一只怕虎的牛犊。
李泰年观她深思:“你是不是偷偷比较,腹诽我?”
“没有呀。”岁昭抿抿唇,难掩心虚,“我是公平、客观比较。”
“爸爸在我心中排第一。”
李泰年当然不与爸爸争心里分量,但问:“岁岁觉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合适?”
“嗯~~。”岁昭举起手,不是一次性,而是逐步收手指,五指剩三根。
他猜:“三个月?”
岁昭降低音量:“……三年。”
“……”
仿佛尘嚣被抛之脑后,骤现空气静谧。
李泰年没有立刻说话,但慢慢俯下身。他的脸离岁昭很近,岁昭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甚至,目光撞进他低垂的眼眸。
岁昭假装临危不乱,睫毛闪几下,仰头:“嗯,你没听错,是三年。”
他眼皮掀起,眉棱抬了抬,小幅度认栽点头。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又忽然直起身:“岁岁喜欢隐婚啊。”
岁昭:“……”
“可是我没有办法啊。”他气息强烈,岁昭退一步,也只能退一步说:“两年?等我年纪能四舍五入三十岁的时候就告诉爸妈。”
李泰年被侮辱到:“岁岁入三十,我多大?爸妈还能接受我?”
岁昭撇开视线,夜空繁星点点,她心虚地爬上侧边呈阶梯状的缓坡草坪:“我向上入,你向下入。所以,你和现在一样年轻!”
她用落荒而逃的背对他说。
李泰年也胡说八道地回:“行吧。听岁岁的,否则在爸妈那,我会落下骗小女生领证的名头。”
“秘密丈夫就秘密丈夫吧。”
岁昭:“……”
岁昭见他似可怜,出谋划策安慰:“你别伤心。我可以先告诉爸妈有人追我,我谈恋爱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合适就带去见他们。”
他当时高三,早出晚归,碰面本就少,岁昭想,爸妈应该忘记他这号人。
她说:“但见面时间也不能太快,我爸妈挑女婿眼高于顶,冒犯拜访,会显得没有礼貌。”
岁昭坐上草坪,李泰年站在下方面前。
他领悟——那就先恋爱。
岁岁想谈恋爱。
岁岁的确需要一场恋爱。
“回家吧。”岁昭像玩滑草一样滑下来。
李泰年接住她。她站起捋捋衣服:“斜坡不高,我可以自己下来。”
李泰年却另外展开话题回:“听说这叫情人坡,一起滑下来或者被接住,两人能爱情美好、浪漫长伴、白头偕老。是我执意想接住你。”
“……”夜色里,他话音落下,岁昭就定住了,但一双眼睛俏皮得不行。
有夜色掩饰,那双眼睛微抬,想偷看他,又匆匆垂下,碰一眼就跑。
嘴角倒是没听使唤,细细地弯上去。
他第一次说情话,她爱听。
她明明害羞得要命,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弯的花,但要倔强地弹回来。
因为她似乎被揭囧事,被模仿,被窥小心思。
她曾经胡诌过一个“彩虹坡”。
他何时知道的?
他怎么能记得这点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