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除李泰年主动参与的几场会议，在护肤新品的项目里，借调的组员看见他的机会寥寥无几，项目结束的聚餐他也没去。

他职位太高，婷雅那边认为他受邀的概率为百分之一。故，按合理流程安排，仅邀请亿能生物几名实验员，没邀请他。

展会座位是剧院式，整体色调搭配新品蓝色包装，采用浅色会场。

挂着媒体证工牌的人最先到，他们在灯光区架相机。

随后才是参展商入场。

展会侧门入口的长廊三三两两站满西装革履、商务交谈的人。是参展，也是互相结交人脉的机会。

“李总？”和岁昭借人的亿能生物几名实验人员意外见他入场，并喊他，“您是代表公司来？”

他们不记得公司出席的名单有他。

李泰年今日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棕色西装，他步履从容，衣料与身体之间留有余量，既显挺拔又不失松弛感。

他说：“私人捧场。”

实验人员明白了，他们一向八卦，也一向嘴严。

有人看到亿能生物科技的人，上前打招呼，又问他们身边意气风发、气场矜贵的花花公子是谁。

实验员得意介绍：“我们李总。”

“哦，百闻不如一见，李总竟这般年轻有为，久仰。”

走廊对面来了好几个人，他们先抬手。李泰年也自洽地抬手、握手，与人打招呼。

然后，他收手。他左手已经滑进西裤口袋，右手也自然地探向西装外围的下摆，松弛社交，微笑点头回应。

他整个过程自然、简短，又游刃有余。

对面几人叹，李总居然知道他们，可他们却不知亿能李总外貌与传闻异辞。

关于李泰年的长相，最初全靠猜，从他空降亿能集团，平定风波的雷霆手段，风光时刻不露面也不接受采访，猜来猜去就可能是人低调，或者年纪和样貌特殊不愿公开。

他今日是挺特殊，是一种反向特殊。

他今日华丽得像一名花花公子，优雅迷人。

关于李泰年的外貌，他太太也是反向描述他，岁昭的领导和同事没一人匹配她的领证对象是他。

在后台的岁昭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准备展会上台，同事让她别紧张。

穿过那扇深色木门，岁昭走向灯光透亮的另一个世界。

为防止突发情况，会场都会多预留位置。岁昭站在放话筒的讲台后，投影仪打开，她往台下看了一眼，台下坐满了人，还有……中间第三排的他。

他居然偷偷来了。

她浅浅地，安心地笑了下。

“各位下午好。欢迎来到婷雅集团项目新品宣讲会，我是主讲人，岁昭。”

平时上班，公司穿衣很自由，以自己私服为准。可今日场合隆重，岁昭也换了一身西装，她怕压不住西装显违和，就在里边配一件柔和内搭，显得年轻化。

亦与护肤新品主题修复、焕新适配。

演讲时，目光聚她身上，灯光也聚她身上。她妆容干净清透，整个人诠释产品的优势。她声音清亮富有弹性，发音标准，语调起伏自然。她的眼神也始终与台下保持友好连接，维持恰到好处的微笑。

中间有人提问，岁昭对每一个问题认真回答。

最后一张幻灯片，屏幕上是谢谢大家参会。

台下安静一秒。

然后有人鼓掌。不是那种不约而同的掌声四起，是台下嘉宾席第三排某个人，他眼底满是祝贺和欣赏，比别人先拍响掌声，掌声才像水波一圈圈扩散。

他先把这份勇气和耀眼传递给每一个人。

岁昭站在台上，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鞠。

新品虽还未上市，但产品预热先行。旁边展厅有更多样品，还有专业技术人员答疑，一些媒体和参展商纷纷转移阵地。岁昭在收拾主讲台的稀碎收尾，比如台本、话筒、翻页笔等，可忽然，讲台前站了一对外国人，头发花白，年岁较大，像见过世面但不张扬的人。

岁昭听懂他们用英语自我介绍，他们是旅游路过，可他们拿着展会手册，翻到某一页指上面的图片，却是换了一种语言。

他们语速虽不快，但不妨碍岁昭听不出是哪国语言。

岁昭问他们能说中文或者英语吗，他们说只会一点点，勉强应付旅游，专业知识不好理解。

岁昭拿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可不知切换那种语言，想尝试让他们说一句用于识别。

下一秒，李泰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旁。

他基于德国人的社交边界，对那对外国人礼貌开口：“打扰，我可以作为翻译加入商业对话吗？”

岁昭还是听不懂，可观那对外国人眼睛亮起，回同样的语言，代表他们听懂了。

他转身说：“是德语。”

岁昭：“他们应该想问话，你替我回一下。”

他说：“我给你翻译。”

岁昭以万一是潜在客户服务水平：“我的工作你都清楚，要帮我语言加工，拿出最顶的翻译水平。”

他在说德语。

这是岁昭第一次听他说这门语言。看过几部德语电影，她一直以为德语是生硬的、冰冷的，缺乏温度。可当他开口，她听起来没感觉生硬，反而很浪漫。

那两名外国人要了岁昭的联系方式，道谢离开。

“谢谢你的翻译。”岁昭夸他，“你说德语真好听。”

“你说，我是不是该学一门新语言？”

李泰年：“我教你。”

岁昭：“好啊。那你现在教我一句。”

他说：“祝贺岁岁主讲成功。”

岁昭浅笑猜测：“吃了吗？”

李泰年：“民以食为天，按千古不变的逻辑来说，没什么问题。”

岁昭：“所以，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