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昭捏着筷子，心很快凉下来，不知所措，睫毛一闪一闪，快憋不住圆滚滚的泪珠。

倒是妈妈及时出来拍一下爸爸，在旁边说：“岁岁有心了。”

爸爸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吃早饭的时候，妈妈给爸爸夹吃的，说女儿亲手做的，让他多吃点。

岁昭低着头瞟爸爸，爸爸吃完了。

吃完早饭，一家三口前往藏书馆。

是藏书家亲自带岁家三口逛，主要是爸爸妈妈逛，岁昭就是一个安静乖巧的跟屁虫。

时代变化，分散注意力的新事物层出不穷，岁昭不太感兴趣这些。

爸爸翻到《昭明文选》的一句话——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他驻足，沉思良久。

从头到尾，爸爸没有外行人下意识低人一等，他始终是平着来的，不是傲慢，是一种自信，像你懂你的书，我懂我的事，平分秋色。

藏书家还擅长品茶，后井天院，他邀请爸爸一起饮茶，反倒是藏书家今日笑，难得说：“长见识了。”

岁家三口与藏书家告别的时候，藏书家说了句分量不轻，不是对谁都说的话：“有空再来。”

道别后，岁家随意往外逛，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有一名中年男人喊住爸爸：“岁听杰，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是爸爸的大学同学，一名大学教授，也是来看展。

他忆往昔说：“还记得我们一起取得书法一等奖，当时意气风发，现在老了。”

岁昭第一次听爸爸书法也这么厉害。爸爸和同学打招呼，介绍身边人：“这是我妻子和女儿。”

那人说：“嫂子好，岁岁好。”

岁昭回喊：“叔叔好。”

岁昭想，爸爸都没说她名字，他就能不假思索不喊错，是名厉害人。

爸爸同学夸他生了个好女儿，很乖巧。

在外人面前，岁听杰平时肯定会对女儿赞不绝口，但这几天有情绪：“看着乖，实则一点不听话。”

“……”岁昭无法反驳，这几天，就得像鹌鹑，还是潜伏着的。

爸爸同学：“你就炫耀吧，我看着惹人爱得很。”

他那个儿子才是不省心的，但他此刻不能给差印象。

话题展开许多，最后，爸爸同学问：“岁岁交男朋友了吗？我那儿子刚留学归来，有空见一见？”

“……”岁昭踟蹰不答，看爸爸。

岁听杰凭着他们的熟悉关系，也直接说：“不听话，将自己嫁了。”

岁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爸爸同学说：“成婚早晚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儿女幸福。”

岁听杰默认了。

爸爸同学想邀请爸爸一起吃个饭，爸爸说女儿还有安排，明天他还在，有空就明天聚。

于是，两老友约了明日时间。

“岁岁。”爸爸同学说了他家地址，“有空来叔叔阿姨家玩，和我家孩子交个朋友也行，年轻人嘛，有事互相帮衬。”

岁昭说好。

第二站是亲子活动，岁昭带爸妈去一家安静的软陶手工坊。

围上围裙后，爸爸帮妈妈一起捏泥，岁昭则不撒娇，不说话，闷头捏泥。

爸妈在旁边做自己的小物件，偶尔看女儿一眼，但女儿不分享，他们不知道她捏什么。

吹干，上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岁昭声音很轻，像怕碰碎，捧一件成品到爸爸面前。

“爸爸，送给你。”

那是岁昭精心捏的全家福相框手办，但全家福变成喜气洋洋一家四口，爸妈坐在前面，她和李泰年站在后边。

全家福一出，气氛更加安静。

妈妈看了眼，没说话。

爸爸的目光落在那个多出来的人身上，停了许久。

他没问那是谁。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岁昭拿着礼物，慌张等待。

沉默许久，爸爸也闪了下眼，他喉结滚动一下：“捏得还行。”

岁听杰从来没有拒绝过女儿的礼物，即使捡回家的是一片叶子，他沉声：“带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