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呼吸。
骤然拉紧的距离。
你的气息擦过唇畔。
铁锈般浓烈的气息混合着冰雪的冷冽在口腔中化开。
散兵从迷乱的梦中醒来。
仿佛昨晚那个风雪呼啸的夜仍未离开。
聒噪。
他无端将手中的羽毛笔扔在桌面上。
他的办公室隔音很好。
所以,聒噪的是他的内心。
他耳边响起暴雪夜的呼呼风声。
还有你的如鬼魅般缠着他,在他耳边呢喃的话语。
“想要一个吻。”
想要。
……
他为什么没有吻下去?
答案很明显了吧。
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说什么未来的丈夫。
你接触他的动作分明也很生涩僵硬不是吗?
他未经人事,但这不代表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夜晚的迷梦翻起近期的记忆。
他站在记忆中审视自己近期的言行,深深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某种邪术影响了。
不仅是他。
你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
他想起之前因为担心你无法适应新兵营生活,而想方设法路过新兵营时看到的场景。
新兵训练营旁有一座废旧的钟楼。
腐朽的钟声不会再在锈迹斑斑的黄铜钟间敲响,这里已经是归巢倦鸟和无根藤木的乐园。
年轻俊秀的执行官倚靠在枯藤遍布的立柱旁。
这里视野很好,足以观察到新兵训练营内发生的一切。而他自己却不会被发现。
也是一个很好的狙击点位。
他很擅长寻找这些。
自他下过那些对你“特殊关照”的命令之后,先前对你格外优待的教官们都对你敬而远之,那些不敢直视你的学员们,也开始悄悄地打量你。
是什么样的人能在入学初期就惹恼一位执行官,还得到他的“特殊关照”呢?
你的训练沙包里混入了特制的铁砂,明明是相同的负重,你却承受了比旁人更多的重量。
贝洛夫站在你身边,和他的堂兄谢尔盖一起嘲笑你,看着你因为始料未及的重量被压倒在地。
他们哄笑着,目光却一眨不眨地定在你身上。
来吧,求我们吧。张开你那坚冰一样的口,求求你好心的同期们来帮你分担一点重量。
这很简单,不是吗?
只要你的目光肯落到我们身上,只要你拿犹如天籁的声音肯对我们说一句话……
哪怕只展现出一点……可以被我们拥有的可能。
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在散兵眼中如雪地里的红花一样清晰。
雷光将身后的枯藤灼烧至焦黑。
他该不该把这些无聊的新兵派到最危险的遗迹里去呢?
教官们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却视若无睹。
索菲亚今日休假。
她是在场唯一会帮助你的教官。
他们挑了个好时候。
但他们显然不能如愿。
你扛着两倍重的沙包站了起来!
“上调了一点力量参数果然就是不一样啊!”你在脑海中和系统兴奋地讨论着,“我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悠着点。”系统无奈,“这还得益于你最近没日没夜的训练。你的身体能够适应这一点力量参数的上调。不过短期内再上调是不可能了。”
“好耶,原来升级流也这么好玩。”
你扛着两倍重的沙包走了。
看也没看那些霸凌者一眼。
他们站在原地对着这个主意的始作俑者一片嘘声,看向你的眼神黏稠如深潭。
他们为了这个未能成功的恶作剧喋喋不休,打赌谁能获得你最长久的目光。
但你在新兵营就像个独来独往的璃月侠客,器材甩到身上就走,餐盘扔回餐车就算数,谁也不能在此期间和你说上一句话。
谁也阻挡不了你速刷日常的心。
散兵在钟楼上笑出了声。背后焦黑的枯藤化为齑粉。
为这些拙劣的手段,也为你这些反应。
他书房里的那些爱情小说中女主角陷入危机都是为了等待男主角从天而降般的救援。
可他从来也没获得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
哦,你问他为什么要在书房里研究爱情小说?
他在研究人类中作为丈夫的角色。
他也只能从书里获得些许指引,执行官中并无拥有类似经历的同僚。
罗莎琳或许算一个,可他要是拿着这种问题去问她,不免被她认为是一种挑衅。
越研究他就越是感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