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痛苦而漫长。
这不是当然的吗?散兵想,唯有经历这样的痛楚,他才能理所当然地和那些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过往作别。
孱弱的人类自此和他再无关系。
他将获得一颗神之心,亦不再需要人类那种多愁善感的心脏。
……
真的吗?
那么……她怎么办呢?
心底柔软的那部分向他叩问。
她那么柔软、那么脆弱,有那么多人像饿狼盯着肥肉一样对她虎视眈眈。
她该怎么办呢?
新生的神明又觉得这是个蠢问题。
当然仍旧由他庇护。
毕竟他已是神明,庇护孱弱的人类不是理所应当?
在他所创造的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不会再有那些可悲可笑的隔离。那些人对你的阴暗心思将如阳光下的阴影,无所遁形。
听闻神明皆有眷属。
他也不介意与你分享他的权柄。
神明的威光下,你将成为世间罕有的美丽而强大之物。
这样你便可以伴他长久,直至时间尽头。
他再也不必惴惴不安,担忧你何时寿数将尽。
……
梦寐以求之物,近在眼前。
痛楚顺着导管从后背蔓延至全身,冰凉的液体缓缓从钢铁管道中输入散兵的身体,又借由别的管道输出。
每一点对于身体的改造,都是对这具拟造身躯的打碎重塑。
期间痛楚不可估量。
若非如此,则无法容纳那颗象征至高的神明之心。
若非如此,则无法登临那常人无法企及的神座。
若非如此,则无法越过无用无能无意义的过去,更无法……
庇护你。
身体的感知逐渐被疼痛模糊,意识却在下沉中获得清醒。
神明的力量开始在身体中苏醒。
散兵的意识沿着地脉的根系一路延伸至须弥每个角落。
在道成林某个树屋中,他发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
你不是应该已经回至冬了吗?
怎么会在须弥?
为了他的成神大业,整个须弥现在并不算太平,更何况博士也在这里。
多托雷可是对你虎视眈眈很久了。
而他还不是完全的神明,不能保证你一直处于他的庇护之下。
夜风拂过月下的树枝,树影在你光洁的脸颊上轻轻摇晃。
他莫名就看入了神,那些疼痛带来的烦躁心情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成神的野望、实验带来的急躁和痛苦……都在你这个人类一起一伏的规律呼吸声中平静下来。
他突然想起他已经和你相伴而眠几百年。他对你的呼吸声比你自己还要熟悉。
没有你的日子,他也不再需要睡眠。
他站在床边,不知站了多久。
意识形态的他不会被人们看见,因而可以肆意地享受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
这个世界的人类太吵闹了。
愚人众的杂事、你那些无止境的追求者、那些烦人的同事……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摸摸你的脸颊。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手穿了过去,想象中温暖柔软的触感并未传来。
熟悉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说会不会很疼啊?”
他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但很快想起,这是实验带给他的神力——窥视人心的力量。
他并非蓄意窥探你的心声。
但……你在和谁对话?
他愣了一下,很快又再次将意识接入了你的心声。
伴侣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这还是你告诉他的。
“说到底还是你攻略进度太慢了。要是早点把人拿下,现在……”
“现在你就能直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