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某一天上午突然砸破天守阁房梁的。
没有天象预兆,没有域外飞星。
稻妻的上空就这样突兀地落下了一个你。
这事你自己倒不是全无头绪。
具体来说,就是在骰子星,你和你的前系统、现上司打赌,输了你就被投放到一个胡编乱造的虚构世界线中,重温攻略之旅。
上司说这是为了让你们小别胜新婚。
你觉得这家伙八成是找到了什么漂在外面的世界泡想让你去把它勾回来而已。
你不知道为什么技术部把你投放到了天守阁,还把房顶砸了个大坑。
难道是打算落地就让你脸接无想的一刀吗?
那未免也有点太看得起你了。
事实证明,你完全可以信任时空局的装备部。
从万米高空掉下来,你竟然毫发无损。
天领奉行的士兵在你身边围成一圈,窃窃私语,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
“我还以为是什么石头。”
“我以为是哪个孩子飞出来的风筝。”
“怎么是个人啊?”
“还是个姑娘……”
刀刃贴着你的肩膀,铁的寒意透过衣服渗入机理。
“麻烦您安静一点。”拿刀指着你的士兵很有礼貌地说道,“在确定您是什么之前,我们需要控制您的行动。”
这开局比冰天雪地的至冬更糟。
你甚至都没看见散兵半根猫毛。
你垂头丧气地蹲坐在地上,等着士兵们一层层上报。
既然事情发生在天守阁,说不定你都能直接见到雷电将军了。
远处传来骚动,是大人物到来时特有的动静。
“大人。”
“小御所大人。”
“这边——”
小御所?
你只听说过雷电影被称为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
小御所是什么?
影的孩子吗?
她哪来的……
等等。
想到这条世界线虚构的本质,你突然明白了一切。
“抬头。”
来人声音若金石琅琅,悦耳动听。
好不好听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这声音的主人昨晚在你床上。
你闻言抬头。
身穿黑金暗纹羽织的的少年站在你面前,阳光为他如玉般的脸庞镀上金光,眼尾的红为他秀气的脸庞勾出一份凌厉。
身后侍从垂手而立。
并非畏惧他的身份,而是敬重他身上散发出的华族气场。
在你看着他发怔的时候,他也看着你愣了一瞬。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温热?
仿佛一颗人类的心脏在其中跳动。
在他盘问你的来历之前,你就抢先一步,先发制人。
“大人!”
你抹抹眼泪,袖子里的洋葱片又开始工作。
如果不是身前有两个持刀的天领奉行虎视眈眈,你就扑上去了。
“大人,我是你未来的妻子啊!”
“呜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
一阵秋风卷着落叶刮过。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现在的尊容……不甚美妙。
天守阁房梁落下的灰在你脸上厚厚敷了一层,身上的衣服也被破碎的瓦砾刮破,头发更是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
任何人见到这样一个人冲过来说什么“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丈夫”的时候,应该都会选择退避三舍。
那个被称为“小御所”的人亦然。
他俯身用拇指抹去你脸上的灰,看着你的脸被泪水冲得黑一块白一块的样子,轻嗤一声。
“哪来的花猫。”
“把她带下去,收拾干净。等神志清醒了再来见我。”
不分青红皂白套公式的结果就是——
你被直接带了下去。
连根猫毛都没摸着。
几大奉行没想好怎么处置你,干脆给了你一件侍女的衣服,让你在天守阁扫地。
毕竟窟窿是你砸的,由你来收拾也很合理。
从周围的侍女口中,你套到了这根世界线散兵的成长路径。
他是被侍女在天守阁的偏殿中发现的。
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身上带着代表将军大人的金羽,躯体的关节看上去像是精致人偶。
由于他酷似将军的长相,侍女们不敢怠慢他。
于是小小的倾奇者静坐在殿中,跟着侍女和来来往往的天领奉行士兵学会了穿衣、吃饭、舞刀弄剑……
刚开始学习的他是很笨拙的。
侍女端起饭碗,他便也端起饭碗;侍女大口吃饭,他便也大口吃饭;侍女拿起扫把认认真真从殿内扫到殿外,他便也学着拿起扫把认认真真从殿内扫到殿外。
像一只纯白软糯任人塑造的糯米团子。
恰好彼时值班的是一位举止相对豪迈的侍女,于是社奉行家主前来时便也见到了一位举止豪迈的倾奇者。
神里家主:……
他请人教导倾奇者礼仪又是之后的事情了。
经过特训,倾奇者学会了茶道、刀术、书法、礼仪着装……
难以言喻的华族贵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天守阁内外逐渐开始流传出“小御所”的称呼。
将军铸造完成时,面对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
她卡顿许久,许他在自己身侧修习永恒之道。
“虽为残次品,亦可磨练己身,至臻永恒。”
“小御所”的名分,就这样定下了。
你听得心痒痒,怎么没把你投放到软萌可爱的小倾奇时期!
那样你就可以尽情调戏他了。
现在……别说调戏了,你连见他一面都难。
作为将军的副手,他每天也需要处理许多事务,再过两天,说不定都把你忘到脑后了。
你拄着扫帚一脸叹息。
“为什么叹气?”
“因为见不到小御所大人。”
“转身。”
他就站在你身后,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你。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得他斗笠上的金饰闪闪发亮。
许是从外面刚回来,他身上还带着午后阳光的热意,暖融融的,带着稻妻城内的樱花香。
他将一包三彩团子塞到你怀里。
“嗯?给我带的吗?”